坐在他旁边的原野司见状也只能面不改色的战术性喝酒,当作没看见。
大概是喝酒上了头,小松原俊也没注意到身后的几道奇怪目光,转而脸色在犹豫片刻之后忽然问了一句道:
“按理说你应该为这种民生实事站台才对吧?怎么上周突然提出那个?”
这句话指的当然是提议案的事。
原野司在明面的地位不算高。
毕竟国会议员只能算是大臣预备役而已,而且像他这样的预备役还有好几百人,不过还从没有过提出这种议案的人,因为这无异于是政治自杀。
而原野司给出的答案也很简单。
“自污。”
得到这个答案的小松原俊不由愣了片刻,几秒之后才似乎想通,脸色也不由得开始凝重起来:“我明白了。”
摇晃了下酒杯里的冰块,他拿起手边还剩下大半瓶的白崎边倒边说道:
“说的也是,从政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就算首相也能被普通人两枪带走,更何况还是触碰到财团的利益了那些家伙更没下限,想想就好可怕。”
“我没想改变什么,也就不占用更多的公共资源了。”原野司点了点头。
“还是没有束缚的生活好啊!”
“算是吧。”
“那就干杯?”
“干杯。”
“砰!”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向下,以原野司的体质倒是很难喝醉,不过他瞧着小松原俊脸上挥之不去的郁色,以及时不时的叹息声,沉吟片刻后主动道:“原俊,我看你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是应酬的原因酒喝的多了吗?”
“什么应酬啊,我没事,喝酒也没影响我什么。”小松原俊勉强笑了笑。
因为最近这几年原野司实现愿望也是随心而为,所以获得的奖励机会就少了许多,体质增幅卡也没有几张。
而他的生活习惯又不太好。
所以不可避免的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体质在下降,究其原因就是在酒色。
“酒精跟香烟一样,这些东西还是要克制的,上瘾的确很伤身体。”原野司劝了他一句,毕竟他们俩到现在也认识十几年了,知道这家伙从年轻的时候就不懂节制,再加上这两年他家的中古生意出了问题,最近一段时间都身心俱疲,这样下去身体早晚得坏。
“怎么会?”小松原俊明显不太认同他的观点,还底气很足的反问了他一句道:“我天天喝酒也没见上瘾啊?”
“……”
“……”
“有打算接下来做什么吗?”
过了会儿后原野司继续问道。
“还能做什么,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维持现状就已经不错了,之前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给家里面添了那么多的麻烦,现在也该负起责任来了。”
“负责人还天天喝酒?拿出这样的姿态见客户不太合适吧?”他笑着道。
“我也只是闲的时候喝酒,而且又不会喝多,至于平常那完全就是应酬了。”小松原俊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
“有想过做其他行业吗?”
“其他行业?什么行业?”
“种地。”
在原野司的话音落下之后,小松原俊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打趣玩闹的说笑,反而在仔细看了他的表情后沉默下来,过了十几秒后先猛灌了自己一杯酒这才道:“阿司你认识农协的人?”
还没等原野司回答。
他又自言自语的说道:
“也对,你都到国会议员这个位置了,人脉关系已经超出我的想象了。”
原野司见他这次竟然顺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顿时就知道小松原俊总算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随即趁热打铁:“其他行业也不是不行,比如电子元器件、造船业、精密机床,如果你想到这些行业的话,我都可以帮你。”
“太夸张了啊喂,你这家伙说话的口气像财团的会长一样。”小松原俊突然语气搞怪起来,又给自己倒起了酒。
“之所以给你推荐农业,主要就是由于农协的原因,这个行业你也知道非常暴利,成本投入低,而且在社会上的话语权也足够高,当然,如果你想做其他的我没列举出来的,你可以先说一下,我想想有没有相应资源。”
原野司没有跟他开玩笑,而是继续分析着原因,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小松原俊见他表情不似作伪,又想到自家产业目前面临的窘境,如果自己再像前段时间那么爱面子不肯接受帮助的话,可能就要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最终还是在内心叹了口气。
“就农业吧,你也知道我肚子里没多少东西,还是简单易懂的比较好。”
“那我等会打个电话,这两天帮你引荐一下东京都农协本部的副会长。”
“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原野司也给自己又添了半杯酒,抿了一口后笑呵呵的道:“我直接给你钱你又不愿意。”
“开什么玩笑,直接给我钱是想娶我啊?”从心底决定接受原野司帮助的小松原俊,听见他说直接给钱的话不仅没感觉不舒服,反而觉得更加感动。
不得不说。
躺平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在心里盘旋了许久的的犹豫和难以开口瞬间消失,小松原俊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那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你给我那么多钱,还请了我那么多次饭,总不能也是这个意思?”原野司就是怕他不好意思接受,又或者接受了有什么多余的想法,索性就着话题又打趣了句。
“别乱说啊混蛋!”
“那你也别乱说。”
“…谢了。”
“不客气。”
“照目前的情况看,说什么以后会还你的人情的确不太现实,所以我就不说了,总之我记住了,喝一杯吧。”
“干杯。”
“干杯!”
“呜…”
“阿司,你现在又不打算在从政这条路上走了,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以后打算做什么?
说实在的。
原野司也不清楚。
这十年来虽然不是浑浑噩噩,但也没有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按理说他现在什么都有了,不至于精神世界贫瘠到这种地步,但无论是家庭错综复杂的矛盾,还是几乎进无可进的财富权势,都让他没了再去探索的欲望。
至于继续惩治恶女…
这的确是个道阻且难的任务。
也的确是他的本心。
但…
这种群体就像罪恶一样,是永远也灭不完斩不尽的,而且由于原野司能看到她们的愿望,所以也见识到了太多人心的恶,他也是人,也会被别人所影响,继续走这条路的话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也迷失自己。
这个问题在他心头萦绕了太久。
直到现在也没找到答案。
直到橘色的夕阳在天际边散发着今天最后的暖意,原野司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家,而他才刚刚坐下,就被穿着一身运动装,白皙小脸上满是薄汗,手里握着网球拍的女儿拽住了。
“爸爸你又喝酒了!”
“今天有应酬,别告诉你妈妈。”
原野羽衣撇撇嘴,无语道:“我才懒得管你们两个的事,不过爸爸你身上味道真的好大,赶紧先去洗澡吧。”
“爸爸不能先休息下嘛?”
“洗澡最重要!”
“休息最重要。”
“洗澡!”
“休息。”
被推搡着走的原野司不由开口笑着问了一句:“如果你能回答爸爸一个问题,那爸爸就答应你立马去洗澡。”
“您说。”
“人生中什么最重要?”
“……”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所以原野羽衣闻言后先是愣了两秒,这才不假思索的道:“自己啊!”
“自己?”原野司眉毛微挑。
“对啊!自己的人生当然只有自己才是第一位的,就算是爸爸你和妈妈也要排在第二位哦。”原野羽衣眉眼弯弯起来,小声嘿嘿两下后不好意思道。
比起她说出实话的不好意思,原野司此刻倒是陷入了沉思,坐在沙发上眉毛紧皱,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