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谢景深当场拽出了走廊。
我哥听见动静跑过来，见这场面，脸瞬间白了。
“谢先生，怎么了？”
谢景深把我甩到他面前，咬着牙说，“看好你妹妹，我说过，不许她靠近小辞。”
我哥连连点头。
“是，是，我这就把她带走。”
我忍不住开口：
“可他刚才在问我什么是流泪，什么是难过……”
“闭嘴！你把他的状态搅乱，又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
谢景深猛地打断我，眼神冰冷。
“可他不是你的玩具，更不是你证明自己善良的工具！”
这话像一巴掌抽在我脸上，我眼泪当场下来了。
我哥急忙捂我的嘴。
“祖宗，别哭啊。”
可眼泪哪是我想停就能停的，我越急掉得越厉害。
谢景深看我的眼神更厌恶，“你除了哭，还会什么？”
我抬头看他，声音发颤。
“我会哭，所以我知道难过是什么样。”
“你们不会让他哭，所以他才不知道！”
谢景深眼神一沉。
“你懂什么？”
“他妈妈死在他面前，他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医生说他不能再受刺激，我们谢家这三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你一个刚进门的外人，凭什么对我儿子指手画脚？”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
我怔了一下。
谢夫人从后面走出来，红肿的眼带着责备，
“小辞从刚才回来后就睡不着、吃不下、反复拿纸巾擦眼睛……擦的眼睛都红了一片……”
“他好不容易稳定了三年，你这一下，全都乱了。”
我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心里又急又委屈。
稳定？
那叫稳定吗？那明明是一滩死水！明明是爱跑爱闹的年纪，却像个没有生气的假人，这真的正常吗？
可没人听我说。
林晚这时扶着腰走过来，轻声劝道：
“景深，你别生气，她年纪小，也许只是觉得好玩。”
我猛地看向她，“我没有觉得好玩！”
林晚被我吓了一跳，眼眶立刻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小辞受伤。”
谢景深不耐烦地下了命令。
“明天开始，你住到副楼。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见小辞。”
我哥连忙点头。
“好，好，我一定看着她。”
我看向休息室，小辞站在门后，安静地看着我。
他听见了。
我不敢哭得太厉害，怕他们又说我刺激他。
可眼泪越忍越多，我只能胡乱擦掉，对他挤出一个笑。
“小辞，姐姐没事。”
他看着我，忽然开口：“没事。”
声音很轻，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谢夫人惊喜地上前。
“小辞，你说什么？”
小辞没有看她，还是看着我。
“她哭，不是没事。”
我整个人僵住了，谢景深也僵住了。
三年来，小辞第一次纠正别人的情绪。
可下一秒，林晚忽然捂着肚子轻轻吸了一口气。
谢景深立刻回神，扶住她。
“怎么了？”
林晚白着脸摇头，看向我，欲言难止，
“没事，可能刚才吓到了。”
“别怪她，她也不是故意让小辞说这些的。”
那一刻，谢景深眼里的松动消散，看我的目光重新变冷。
“带她走。”
我哥拽着我往外走，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我怒从心来，急声开口：
“小辞。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流眼泪？”
谢景深怒道：“我让你闭嘴！”
小辞慢慢放下纸巾，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谢夫人捂住嘴，眼眶红了。
我趁机挣脱，轻声引导，“因为我看见你抱着妈妈的照片，我心里堵，我替你难过。”
小辞垂着眼，半晌，他重复：
“替我……”
林晚忽然打断，带着哭腔，
“够了。”
“你非要在孩子面前提他妈妈吗？”
谢景深脸色骤变。
下一秒，他大步上前，直接挡住了小辞看我的视线。
“小辞，回房。”
小辞没动。
谢景深俯身抱他，小辞也没有挣扎。
只是被抱走时，他又看了我一眼，嘴唇很轻地动了一下。
我看清了。
他说的是：
“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