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看向来人,一愣。
  这张脸,不知为何,总有些眼熟。
  “皇姐?”
  听谢清越的称呼,我反应过来,这人就是众仙口中那位被天帝大人杀害夫君、一气之下与天帝大人断绝母女关系、下凡后再也不回的九重天太女谢傲玉。
  她踱步进来,哼笑一声:
  “我在凡间普度众生,听闻有人说我与母帝闹了别扭,此去凡间,再也不回了。”
  “是谁,在散布谣言呢?”
  她眼神凌厉,直直看向谢清越。
  谢清越嘴硬:
  “并非谣言,你难道忘了母帝杀害了你相处多年的夫君了吗?”
  “这样残忍的人,你还要认她为母吗?”
  谢傲玉冷哼一声:
  “我不认她做母亲,她便是你一个人的母帝。”
  “这九重天下任天帝的位置,也无人与你争锋了,是吗?”
  谢清越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看向我:
  “小荷,你别听她胡说!”
  “我母帝就是讨厌凡人,你别被谢傲玉骗了!”
  谢傲玉一个挥手,给他下了禁言咒。
  而后转过头,对我粲然一笑:
  “你便是那代荷?”
  “母后传信于我,说你做的一手好菜,让我回天庭吃上一口呢!”
  “你别听他胡说,我母帝向来公正,莫说是太子,就是她自己犯了错,也一样受罚!你不必担心她拿这种事情考验你!”
  她揽过我,神神秘秘地开口:
  “你可想知道,我与那凡间放牛郎的故事?”
  我看着她那双与谢昭相似的眼,痴痴点头。
  从她口中,我才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九重天神仙常常下凡历劫、当差。
  每次前去,都要携带一九重天令牌,当做往返天界与凡间的通行证。
  谢傲玉的令牌,就挂在她常穿的长衫的腰间。
  某日晚,她在林间沐浴,被那放牛郎看见,起了色心。
  放牛郎的老黄牛成了精,教唆偷走了谢傲玉放在一旁的衣衫。
  还告诉放牛郎离了令牌,神仙便与凡人无异,施展不出法术。
  谢傲玉被放牛郎带着几个村夫强行绑回了放牛郎家。
  不仅被逼着圆房,还要日日夜夜为他操持家务,洗衣做饭。
  放牛郎心情不好,就把她当成沙包打。
  “这事儿没人敢管,除了你。”
  她看向我,眼神殷切。
  “你帮我从放牛郎手里逃了出来,带着我回到你在深林里的木屋。”
  “收留我,为我疗伤。放牛郎带人追到你家,你拼死护住了我。”
  “就在危在旦夕的时候,母后带人下凡找到了我。”
  “那放牛郎敌不过母帝,又不甘心放我走,便同我说,‘你已经被我看光了身子,浑身上下有几颗痣我都一清二楚,离了我,谁还敢要你?不如你将我带入九重天,与你一同做神仙吧!’”
  说到这,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母帝心疼我,当即便戳瞎了他的眼,剥了那黄牛精的皮给我泄愤!”
  “就算他不这么做,我也会让这放牛郎生不如死!因为这是他应得的!”
  我的头一阵阵抽疼,这事儿听着如此熟悉。
  可为何,我的脑子里没有关于它的一丝记忆?
  “不过这事儿,你应当没印象了。”
  “当时你力竭晕了过去,母帝怕影响你的正常生活,抹去了你的记忆。”
  她看向谢清越,又说:
  “可这事儿没完。”
  “一只老黄牛,不过是吃草犁地,怎么会突然成精呢?”
  “我此次下凡,除了普度众生,也调查了这件事。”
  “查了才知道,当初点化那老黄牛成精、指引放牛郎去往我沐浴的深林的人,居然就是我的弟弟——谢清越!”
  我听完,大受震惊。
  心疼她的同时又十分佩服。
  谢傲玉对我眨了眨眼:
  “谢清越做了这等坏事,就算他不因为你受罚,我也是要给他一些教训的!”
  “不过嘛,你是我的恩人。”
  “若是你当真不愿意与他分离,愿意为他求情,我也可以不与他计较。”
  “就像他说的,此事到此为止,你当如何?”
  我直直看向她,摇了摇头:
  “不,他该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