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孩子的眼神,不该学钢琴。”
邵有元出生的时候,父亲邵炀就已经在环境局坐到副厅长的位置。丽雯是大学教授,可谓高干家庭,书香门第。
大院里的同龄小孩里他被管得严一点,很小就被丽雯安排学钢琴。
只不过很可惜钢琴学得一塌糊涂,盯他上课的钢琴私教私下跟丽雯说这孩子坐不住,丽雯笑著说那换个坐得住的。
下次换了国际象棋,邵有元还是觉得无聊,但倒是也学进去一点,毕竟把对方的马从棋盘上斩掉很痛快。
眼神是人的延伸,所以看到孟星楚时,他恍悟其中决然,就像钢琴老师看他一眼就知晓他不适合优柔的艺术。
大哥邵山文大他十二岁。同父异母。
这个词邵有元很早就懂。
不是父母说的——他家的家教是体面,是避而不谈,不会说不和睦的字眼。
机关大院里年纪相仿的小孩多,男孩子总是更想争个高下,忘了哪家的萝卜头跟他打架,打输了,抹了一把鼻血冲邵有元喊从父母那里听到的词句:“你妈是小三,你哥他妈就是被你爸气死的!”
父亲的第一任,原配,也就是邵山文的生母,在大哥十岁那年就去世了。
倒不是被气死的,那是个体弱又体面的女人,从确诊宫颈癌到走不到半年。
不管真相如何,老婆尸骨未寒就续弦,外人看来就足够嚼舌根。
按照狗血故事的逻辑,邵山文应该恨丽雯母子——恨疑似上位的小三,恨一年多就生出来的小孽种。
然而邵山文对他的态度很温和。
某些时刻,大哥甚至比父亲更像父亲。
邵炀很忙,邵有元国中以前都是大哥在照顾,接弟弟放学,帮弟弟跟打架的小孩家长道歉,甚至会在父亲发火时包庇他这个弟弟。
母亲也对大哥彬彬有礼,从不越界,一副和睦的继母样。
邵有元疑惑过,怀疑过,揣测过,大哥是不是装的?是不是在等一个报复的机会?只是在父亲面前出演兄友弟恭?
事实是邵山文的态度至今没变过。
或许这就是心胸宽阔,为人正直?
邵有元真觉得大哥可以立地成佛,或许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子不计前嫌的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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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亮得有些刺眼。
孟星楚被摇起来吃饭的时候还是懵的,她坐到餐桌前放空,花了大概十几秒大脑才启动成功,慢吞吞地吃掉家政无声无息做好的饭菜。
果然昨天就不该被打懵了跟他倒豆子,有坏人揍完她的屁股还非要做爱。
她这头腰酸背痛屁股发肿,罪魁祸首倒悠哉悠哉地靠在沙发上握著手柄打游戏,姿态懒散得叫人牙痒痒。
感受到幽怨的视线刺来,邵有元偏过头来看她:“怎么了?”
“没怎么。”孟星楚放下筷子,皱起脸不肯说实话:“借一下你平板,我要帮班长收资料。”
他扬眉,变魔术似的毫不心疼地抛了抛平板,在她睁大眼的注视下稳稳接住,随后朝她招了招手。
手掌朝上,手指弯了两下,过来的意思。
“我又不是洋娃娃……”
孟星楚嘟囔著趿拉拖鞋走过去,还没靠得太近,就被大手揽住腰,不由分说地一带,她就坐在了他大腿上。
虽然说已经有点习惯被他这样抱著了,但她无端地害臊起来——或许是心照不宣地预设了交往吗?她反而不能像之前那样坦然。
之前还能催眠自己真的是个布娃娃,金主爱抱著爱搂著都行,现在却浑身不自在,不敢跟他对上视线。
“你、你接著玩你的游戏。”她只能这样干巴巴道。
“嗯。”
邵有元把平板塞她手里,一只手松松地环著她:“没密码,直接用。”
说著,那只手隔著一层薄薄的T恤布料慢慢地摩挲她的腰线,没什么欲念的意味,但摸得她有点面红耳赤。
孟星楚努力眼观鼻鼻观心,低头拿他的平板登入校园网,在班群里一个个收文件。
文件按学号排序,她表格填到一半时突然福至心灵,抬头:“我们是同年吧?”
邵有元嗯了一声:“对。”
孟星楚年头出生,想了想有点好奇:“你什么时候生日啊?”
“七月,怎么了?”他把下巴搁她头顶抵著,往下瞥一眼,萤幕上正好是她的学籍资料。
他看完,玩味地轻笑一声:“三月末,白羊。”
“白羊怎么……”话没说完,孟星楚突然意识到自己大他快半年。
大一天是大,四个月更是比肩半年。
平时不敢作威作福的气突然顺了点,连腰板都挺直了一寸。
她仰起脸皱眉作不满状:“没大没小!你要叫我姐姐。”
“就半年还不到。”他还挺惊奇她一下子支棱起来的小模样,平时她在他面前不是缩著脖子就是红著耳朵,今天居然敢跟他叫板。
他懒洋洋地勾唇,瞥她:“星楚姐姐这是要跟我立威了吗?”
他突如其来配合,用那种拖长尾音的语调叫她“星楚姐姐”,她反而没想好要不要蹬鼻子上脸。
但是一想到昨天被这人按著揍屁股到哭得岔气,胆子又在羞恼中大了些。
孟星楚把平板放下来,转过半个身子面对他,两条腿无意识地夹他腰上,竖起食指抵著他的鼻尖。
“首先,”她色厉内荏,声音刚开始还挺有气势的,但被他目光看著不自觉就一点一点变小了,“你以后不能再、再打我屁股……”
昨天挨过的巴掌不合时宜地在脑里浮现出来,坐在他腿上的臀莫名感觉又刺痛起来,她心虚地挪了挪屁股,想离他远点。
邵有元笑了一下,手掌按住她往后缩的腰:“可姐姐不怎么听话啊。”
他忽然凑近她的耳朵,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笑意的气音吹在她耳廓上:“得打屁股才老实。”
她还没来得及抗议,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半阖著眼,垂下来的黑发落在鼻梁上那颗小痣上,难得像大型犬舔人,强势中带著点黏人故意去亲她。
“啊!不要……”
一下亲在嘴角,她偏头躲开,他就追过去亲在脸颊上。
她往后缩,他就顺著她缩的方向凑过去,像犬科动物戏耍抓到的麻雀,偶尔犬齿咬在她柔软的皮肤上,亲得她满脸都是湿漉漉的热气。
她被逗得失笑,邵有元恶趣味心起,箍紧她的腰,任她像条被翻过肚皮的小鱼一样滑溜溜地在怀里挣扎:“不要什么?”
“嗯、别……”孟星楚半推半就地躲,一只手推著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捂自己的脸。
但他总能找到她没捂住的地方下嘴,亲在额头,亲在鼻尖,亲在她捂著脸的指缝边。
“唔唔别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