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人想在城镇里面看见被残留的魔力辐射引来的“嗅鼠”或者“不定软泥怪”这种东西,即便是贵族也不希望自己在坐马桶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下水道伸出触手来抚摸自己的屁股。
所以,它们的处理方案就是,装进一个单薄的铁皮桶里面,让最倒霉也最穷的搬运工送到镇外的填埋场去,挖开地面,将这些灰烬倒进去,然后填埋,剩下的工作就交给大地女神裳提亚了——如果女神不会下凡打爆做出这个决策的贵族老爷的狗头的话。
而介于到今天为止,帝国以及周边各国的权贵们还没有被大地女神向对地谷地王国那样,用两座大山给帝国的贵族们来一个“两面包夹之势”,把他们压成纸片那样薄,那么就说明,对于女神来说,这种程度的麻烦还不足以让她发怒。
从灰烬当中挑魔晶残渣是一个非常考验眼力和耐心的活儿,当然,也对于干这个活儿的人的体质要求很高,相当一部分的学徒都活不到当上司炉助理的那天。
但是他们总是能够找到新的学徒。
其理由非常的朴素,列车司炉因为高危和技术的关系,需要掌握一定的炼金术知识、魔药知识和秘仪学知识,虽然这些知识大多并非学校里面会教的那种,也代表他们依然算是“知识分子”,基于“知识就是金钱”的原则,这些知识和技能也就在他们的薪资上体现出来。
一个司炉助理每月可以领到16枚大银币或者24枚皇家银币,一条(1.5磅)精制麦粉烤出来的白面包售价仅为1枚银币,一磅腌肉与面包同样都是1枚银币,换句话说,一个司炉助理一个月的薪资足够吃12天白面包加腌肉的“奢华伙食”。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也很少真的这么吃,8个铜币一条的黑面包(掺了木屑)和18铜币一磅的劣质腌肉才是真正的日常伙食,即便如此,也比3铜币一份的清得可以照见人影的麦粥或者5铜币一磅的灰面粉(加了白垩和草木灰)煮的面糊糊要好得多了。
“呼~~呼~~~”莉薇娅蜷缩在被窝里面,浅金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似乎正在被某种噩梦困扰,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开始渐渐阴沉下来,她才睁开眼睛,翡翠色的双眸显得有些茫然。
刚刚的梦里,她感受到了某种威胁和警告,墙壁、建筑物、道路、乃至尘埃都是低声述说着即将发生的危险,但是由于这些信息过于的混沌混杂,她也不太理解或者明白,这些信息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
“嘎~嘎~”漆黑的乌鸦扑打着翅膀落在城镇的外围一间光明圣主的教堂屋顶上,铺着青蓝色石瓦的钟楼往往是鸽群热爱的地盘,然而此刻却被一只漆黑的巨大乌鸦强行闯入,引来鸽子们不满且愤怒的咕咕声。
乌鸦注视着停靠在距离教堂只有不到40码距离的列车,黑檀木色的铺着坚固金属装甲的一等车厢表面有明显的易于识别的金色纹路,如同盛开的花瓣。
而稍后一些的二等车厢则是普通的金属车厢,同样的黑檀木色的油漆,也同样铺着装甲,只是更为朴素,没有镀金的徽章和精美的浮雕,至于说数量最多的三等车厢嘛,那就是一个铁框架的木头盒子而已。
乌鸦的目光以一种不符合它习性的方式缓慢的从车头扫到车尾,最终定格在了车尾的牲畜车厢上,在车厢尾部的栏杆上系着一条鲜艳的红色布条。
“嘎~”乌鸦展翅飞起,引来下方正在准备敲响晚祷钟声的敲钟人的低声咒骂,这老头完全没有在意头顶上飞过的黑鸟,只顾抓起被汗水和盐分浸渍的麻绳用力拉动撞锤,让大钟发出悠长的鸣响。
信徒们纷纷开始例行祷告,而非信徒则堵着耳朵或者避开这些信徒活动的区域。晚祷并非每日进行,每六天的晚上进行。
传说,在这个时间,光明圣主卸下了他倒数第二个面相,转为最后一个面相,代表平安和休息的面相。
“锈钉,你的乌鸦们发现了什么?”沙哑的声音在巷子里面响起,一只手从黑色斗篷下伸出,将一根火柴按在粗糙的墙面上用力一划点燃,凑到烟斗上,将里面的廉价烟丝点燃。
“煤渣和黑牙的标记。”被称为“锈钉”的年轻人伸手接住落下的黑鸦,手臂内侧暴露出一枚渡鸦形状的纹身。
“老大他们白天就到城外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锈钉”跃跃欲试的问道。
“不着急,我们的目标还没上车呢,现在动手除了抢劫一些车上的浮财外有什么用?”
“我们为什么要对这趟车下手?它和之前的那些列车到底有什么不同?”
“锈钉”困惑的问道,“我说,疤头,你和老大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情,你只需要看好你这些通灵乌鸦就行,我们需要你作为我们的耳目,就好像你的名字一样,你得像一颗生锈的钉子一样不起眼,还得牢牢的钉在那里。”
“疤头”对着同伴的脸吐出一口烟雾,“好了,让你的乌鸦把消息传递给老大,他们大概已经等急了。”
芳丘镇外。
十几匹马躲在背风的土丘后面,林木是它们最好的掩体,一群打扮得好像普通的路过旅客一样的人蹲坐在林间空地周围,中央是一堆热力严重不足的篝火,发出有节奏的干柴爆裂声。
“啪嗒~”黑色的乌鸦落在枝头,头带三角帽披着黑色防水斗篷的男人接住一片飘落的漆黑羽毛,“看来就是这趟车没错了,这么说来,煤渣和黑牙应该是失手了。”
“我们不救他们出来?”
“救?”男人耸耸肩,“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我会救的,就怕他们现在已经变成了锅炉里面的人渣了。”
男人说了一个双关语,在帝国,不,应该说在所有的“体面人”眼里,他们都可以称之为“人渣”,说是恶贯满盈或者大奸大恶那倒是谈不上,但是要说无恶不作或者说勿以恶小而不为的话,那么他们倒是颇为称职——指在恶棍和人渣这个职业上。
而这个人渣和锅炉里面的人烧完之后留下的“人渣”就是同一个词了,渣滓、废料、垃圾,它们都是一个词,当然炉灰也是。
“可是,我们之前好像发现了……”发现了影鸦盗贼团的同伴留下的标记,在盗贼团解散之后,这个标记就很少再看见了。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吗?雇主是花了钱的!”即便是解散重组之前,影鸦盗贼团都是以收了钱就要做事著称的,当然,也因为这个原则,他们才被迫解散,毕竟有些事情,就算是收了钱,也没法做。
“我不在乎那车厢里面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总之,这列车绝对不能抵达帝都就对了。”男人重申了一遍,“我想,你们也不希望自己被赛格瓦尔家族盯上吧?”
赛格瓦尔家族,曾经的溪谷自治领的领主,在帝国建立之前就在这里了,盘踞在南原行省东部的河谷行省一带,一度自称溪谷王国,自封为国王,都城为建立在溪谷山坡上的“鹿盔城”。
当然,在帝国统一战争当中,给弗洛素大公一顿暴打,硬生生将原本的两个郡给割掉了一个郡,最终不得不臣服于当时还没有成为皇帝的斯托克一世换取安全。
而时至今日,弗洛素家族早就衰败,只剩下一个“大公”的名头,而不具有实际的权力,所能掌握的领地从原本的整个南原省到现在只有卡瑟菲尔德郡的一半多一点。
而赛格瓦尔家族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他们确实在谋划重新夺回黑麦谷郡的事情,然而,对于皇帝来说,这种已经吃下肚的东西怎么可能吐出来?而且现在的赛格瓦尔家族也不是曾经了。
只是不管怎么说,在黑麦谷郡活动的那些帮派和盗贼团、佣兵,相当一部分都是被赛格瓦尔家族控制的,如果被他们盯上,那可比被大公盯上麻烦多了。
最起码,弗洛素大公家现在低调得很,不然也不会和鲁比郡的一个小小的伯爵家族联姻了,要知道,在贵族的阶层里面,这是标准的下嫁了。
但是,同样,在贵族的游戏规则里面,你的地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