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正僵持不下的时候,林梨来了。
  她甚至连门铃都没摁,直接输入密码走进来的。
  “姐。”
  她低着头,一副亏欠我的样子,“这个新闻我真的很需要,我需要用它站稳脚跟。”
  她拉着我的手。
  “你这么优秀,不差这一个的,对吗?”
  我静静看着她,明明一模一样的脸,却让我觉得面目可憎。
  爸妈去世早。
  于是,就算我们是双胞胎,我也因为姐姐这两个字,被迫照顾起了她。
  可我得到什么了?
  得到我差点大出血拼命生下的儿子喜欢她。
  得到我的丈夫对她和颜悦色,对我冷漠无情。
  得到我的新闻稿,都被她抢走了!
  我闭了闭眼。
  猛地甩开她,像是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碰到了。
  “滚开!”
  我声音在抖,可偏偏他们听不出来,父子俩扶着她的动作一个比一个快。
  陆屿深眉眼压低。
  那是他生气的表现。
  “你冷静点!不就是一个新闻稿子而已,比你亲人还重要吗?”
  我目光僵住,一闪而过的痛楚被我掩盖起来。
  “那我就是活该吗?”
  她立马哭了。
  和小时候一样。
  她哭了,所以唯一的月饼我就只能交给她。
  所以唯一上大学的机会我也让给她。
  自己辍学打工养她,等她毕业后我才存够钱,重新念了书。
  到今天,我快三十岁了,还是要让。
  “对不起姐姐,你别生我的气,是我错了。”
  她哭得很伤心。
  我还没说什么,小宇就冲过去抱住她,小手擦干她的眼泪。
  扭过头一脚狠狠踹上来。
  朝我怒吼。
  “我讨厌你!不准欺负小姨!”
  “你离开我家!这是我的家,不是你的!你走!”
  小腿的疼痛疼得我脸都白了。
  可是更疼的,是小宇那看我时厌恶的眼神。
  陆屿深在旁边扶着林梨,没有阻止。
  我后退一步。
  笑得讽刺。
  转身就要走,却被林梨一把拉住了。
  我厌恶甩开她,“别碰我!”
  砰的一声,她整个人后仰下去,重重砸在了花瓶上。
  后脑勺血流不止。
  “林梨!”
  “小梨妈妈!”
  父子俩一前一后地把我狠狠撞开,陆屿深抱起她就往医院冲。
  两人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此刻流血的人是我。
  我僵住。
  被折返回的陆屿深强制拖着去了医院。
  林梨被紧急推进手术室,“需要输血,你们谁是b型血?”
  陆屿深一把拽住我。
  “她是!”
  我失神看过去。
  生小宇那年,我大出血过,差点连命都丢了。
  从此以后气血两亏。
  他明明都知道。
  可现在林梨受伤,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我推了出去。
  我低头苦笑,最后一丝情谊被彻底打碎。
  800毫升的血被抽走。
  我头脑发晕,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陆屿深伸手扶着我,眼神复杂。
  “等之后,我给你炖营养品补回来。”
  我避开了他触碰。
  闭上眼。
  “不必了。”
  他手僵了下,想说什么,但此刻林梨被推出来了。
  父子俩便谁也没有再管我。
  跟着林梨就进了病房。
  我踉跄着站起身,没有再停留。
  强撑着回家收拾好了行李,留下离婚协议后直奔机场。
  从此。
  我和他们父子俩,山高水远,此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