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晨雾还未散去,苏嫣然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竹屋里,右手被温暖包裹——天明趴在床边睡着了,却还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的银色纹路在晨光下若隐若现,与太虚戒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刺痛立刻从掌心蔓延至心脉。苏嫣然闷哼一声,惊醒了浅眠的天明。
"别乱动。"天明急忙按住她,"谷主说契约刚成,灵脉还不稳定。"
苏嫣然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你用自己的魂魄为引,与戒灵达成了平衡。"天明的嗓音有些哑,"现在它同时寄宿在我们两人体内。"
竹门被轻轻推开,林小雨端着药碗探头进来,看到苏嫣然醒了,立刻红了眼眶:"嫣然姐!"她扑到床边,又怕碰疼对方似的刹住脚步,"你吓死我了..."
醉道人跟在后面,难得没拿酒葫芦:"丫头,下次再做这种蠢事,记得先问问老人家。"
谷主把完脉,捋须道:"奇迹。自古以来,从没人能跟太虚戒灵达成共生。"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两人相连的手,"这契约比夫妻的血契还要深,从此你们命魂相连,一损俱损。"
门外突然传来清冷的声音:"既然如此,太虚戒该归谁所有?"
柳如烟抱剑而立,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屋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醉道人干笑两声:"这个嘛..."
"归他。"苏嫣然抽回手,语气平静,"契约只是分担侵蚀,不影响太虚戒认主。"
天明皱眉想说什么,谷主却突然脸色大变:"不好!"
地面剧烈震动,远处传来爆炸声。一名童子慌张跑来:"谷主!玄阴宗攻进来了!"
——
**药王谷口**
殷无咎站在血雾中,身后是数十名黑袍修士。更可怕的是,他们驱赶着十几具行尸——赫然是前几日被杀的玄天门弟子!
"叶天明,"殷无咎柔声唤道,"我来取回我的东西了。"
柳如烟目眦欲裂:"畜生!你竟敢亵渎同门尸身!"
"别急。"殷无咎轻笑,"很快你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他抬手一挥,行尸齐齐扑来!
醉道人酒葫芦往地上一砸,烈焰形成屏障:"带两个伤员先走!"
天明却站着没动。他低头看着太虚戒——上面的太极图正在缓慢旋转,戒灵的声音同时在他和苏嫣然脑海中响起:
"想解决这些杂鱼吗?借你们一点力量..."
苏嫣然按住胸口,感受到一股陌生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她与天明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冰魄剑出鞘的瞬间,太虚戒金光大盛!令人震惊的是,剑气竟裹挟着金光,所过之处行尸尽数冻结,又在下一刻碎成冰晶!
"这..."柳如烟震惊地看着二人。他们的动作完全同步,仿佛共享同一个意识。
殷无咎眯起眼:"有意思。"他突然捏碎一枚血色玉佩,"那这样呢?"
玉佩碎裂处,一个黑洞缓缓成型,恐怖的吸力开始拉扯周围的一切。谷主脸色惨白:"空间裂隙?你疯了!这会毁了整个药王谷!"
醉道人被吸得踉跄几步:"小子!丫头!快想办法!"
天明和苏嫣然同时感到戒灵在狂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让我来教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太虚之力!"
强烈的冲动支配了他们的身体,两人不约而同地抬手——天明掌心向上,苏嫣然掌心向下,一个完整的太极虚影在两人之间展开!
"阴阳逆转,太虚归一!"
随着咒文响起,太极图急速扩大,竟将黑洞一点点吞噬!殷无咎终于露出惊恐之色:"不可能!这是太虚宗失传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太极图扫过的瞬间,他和黑袍修士们如同被擦去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一切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地上残留的血色玉佩碎片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林小雨呆呆地问:"他们...死了吗?"
"不。"谷主神色复杂,"是被放逐到了太虚裂隙。"
醉道人捡起酒葫芦,发现里面的酒都吓醒了:"你们两个...刚才那是..."
天明和苏嫣然同时瘫坐在地,太虚戒和掌心的纹路都黯淡下来。戒灵满足地叹息:"这才像话...好好记住这种感觉..."
柳如烟走到苏嫣然面前,突然单膝跪地:"玄天门欠你们一条命。"她解下腰间的玉佩,"持此物可自由出入玄天门地界。"
苏嫣然没有接:"你不追讨太虚袍了?"
"太虚九宝,有德者居之。"柳如烟将玉佩放在地上,转身离去。
谷主看着满地狼藉,突然笑道:"有意思。药王谷几百年没这么热闹过了。"他拍拍醉道人的肩,"老酒鬼,带他们去后山灵泉疗伤吧。"
灵泉雾气氤氲,天明和苏嫣然隔石对坐。泉水中的灵力缓缓修复着他们的经脉,契约纹路也渐渐亮起微光。
"疼吗?"天明突然问。
苏嫣然摇头,又点点头:"比冰魄剑反噬轻些。"
沉默片刻,天明低声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泉水映着月光,在她眼中碎成星辰:"因为...我也找到第三种方法了。"
远处,林小雨蹲在草丛里偷看,被醉道人拎着衣领拖走:"小孩子别瞎看。"
夜风拂过,灵泉泛起涟漪。两人的倒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更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