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裴寂川结婚三年,我吃够了他抠门的苦。
他做成本核算出身,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钱要花在刀刃上。”
孕期我想吃车厘子,他嫌贵,转头买回两斤酸橘子:“补维C都一样,别被商家割韭菜。”
预产期前一周,凌晨三点十七分,我羊水破了,血顺着腿往下淌。
裴寂川却坐在床边,打开了手机计算器。
“现在入院,要多算一天床位费。”
他把屏幕转给我看。
“你先垫两片卫生棉,熬到早上八点。三折生育套餐一生效,能省七千八百三十六。”
这时,他手机亮起一条扣款短信。
【月子中心顶级月子中心:188000元。】
我以为他终于舍得为我们的孩子花钱。
下一秒,他点开微信,给已故兄弟的遗孀乔清清发了条语音。
“套房定好了,你和孩子安心住,钱算我的。”
我看着腿间越来越多的血,慢慢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手。
“也好。”
“省下来的七千八百三十六,留着离婚后慢慢花。”
......
裴寂川没听懂。
他把手机横过来,屏幕上清清楚楚停着那个数字:7836。
“零点入住算一天,八点以后有补贴。就差不到五个小时,等于省一辆婴儿车钱。”
我扶着餐桌,腹部突然狠狠绞了一下,疼得眼前发黑。
“裴寂川,我流血了。”
“我查过孕晚期见红很正常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最先皱眉的,却是被血蹭到的羊毛地毯。
“你先去卫生间,换个大号卫生棉,别站这儿了。”
“这个送洗一次四百多。”
我盯着他,连哭都忘了。
三年前我嫁给他时,他还是集团成本部主管。
第一次来我租的房子吃饭,他洗完碗,把水龙头拧得死紧,笑着说:
“日子就是这么一点点省出来的。”
那时我觉得他踏实。
后来才明白,他不是对所有钱都敏感。
他只是早早把我划进了“可以压缩”的那一栏。
手机突然响了。
乔清清哭得很急。
“寂川,我肚子一阵阵发硬,会不会早产?我一个人在这儿,有点怕。”
裴寂川立刻抓起车钥匙。
“别动,我现在过去。”
我猛地抓住他的袖口。
“我呢?”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你已经足月了,真发动也没那么快。清清才三十四周,要是早产生育风险更大。”
“所以她和她的孩子的重要,我的孩子就只能等等?”
“温知遥,别钻牛角尖。”
他抽回袖子。
八个月前,乔清清的丈夫江景舟在工地事故里推开裴寂川,自己没能回来。
从那以后,“我欠景舟一条命”,成了裴寂川最不能动的一笔账。
每月三万生活费。
进口保胎针。
专职司机。
还有月子中心十八万八的顶级月子套餐。
套餐周到的连产前待产护理服务都有。
乔清清胎像不稳,三十四周就被他提前送进去住着。
轮到我生产,他却低头给我叫了一辆二十九块九的拼车。
“七点左右再下楼,七点半到同安,办完手续正好八点。”
“无痛和单间先别加,很多东西都是溢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