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眉刀的刀锋闪着寒光,直逼我的脸划过来。
我早有防备,一把抓起枕头狠狠砸在周淼脸上。
“啊!”周淼视线受阻,手里的刀胡乱挥舞。
沈叙正要上前制服她,一个人影却比他更快。
顾廷川猛地扑上去,一把掐住了周淼的脖子。
“你敢动她?!”
顾廷川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死死掐着周淼,将她狠狠按在墙上。
“川……川哥……放开我……”周淼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拍打顾廷川的手臂。
顾廷川根本听不进去,另一只手夺过修眉刀,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周淼的肩膀。
“啊——!”周淼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服。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居然敢害我的孩子!你居然敢做假证骗我!”
顾廷川拔出刀,还要再扎。
“顾廷川!”我冷冷地开口,“你想在我的病房里杀人吗?别脏了我的地方。”
顾廷川的手猛地顿住。
他松开手,任由周淼滑落在地。
他转过身,满手是血地跪爬到我床前。
“音音,我替你报仇了……你看,我惩罚她了。”
他仰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病态的讨好和祈求。
“你别跟我离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把命都给你!”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手。
我嫌恶地缩回手。
“顾廷川,你真让我恶心。”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现在装出这副深情的样子,就能抹平你对我做过的事?你和她,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你们都是自私自利的烂人。”
门外传来警笛声。
几名警察冲进病房,迅速将地上的周淼控制住。
“谁报的警?”带头的警察问。
“我报的。”我指着周淼,“她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流产,还伪造医疗文书。另外,她刚才还企图持刀伤人。”
警察给周淼戴上手铐。
周淼疯了一样挣扎,冲着顾廷川大喊。
“川哥!你救救我!我是为了你啊!你不能不管我!”
顾廷川看都没看她一眼,死死盯着我。
“带走!”警察将周淼强行拖出病房。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沈叙将那份被踩脏的离婚协议书重新打印了一份,递到顾廷川面前。
“顾总,签字吧。别逼我们把你在公司做的那些烂账也交出去。周淼在看守所里,可是什么都会说的。”
顾廷川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叙。
“你查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叙冷笑。
顾廷川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颤抖着手,接过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的瞬间,他瘫坐在地上。
“音音……我真的知道错了……”他捂着脸,绝望地痛哭出声。
我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闭上了眼睛。
“滚。”
半个月后,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沈叙替我拉开车门。
“妹妹在京市适应得很好,那边的老师很专业,你不用担心。”他温声说道。
我点点头,刚要上车,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死死挡在车前。
是顾廷川。
短短半个月,他瘦得脱了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
他的公司因为周淼在看守所里的攀咬,被查出多项违规操作,现在正面临破产清算。
“音音!”他扑到车窗边,用力拍打着玻璃。
“音音你看看我!我把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求你别走!”
他手里举着一份财产转让协议,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我降下车窗,冷冷地看着他。
“顾廷川,你还不明白吗?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钱。”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那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我什么都改!我把心掏给你看好不好?!”
他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衬衫,露出胸口。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顺着车窗缝隙扔了出去。
文件砸在他的脸上,散落在地。
是周淼的判决书复印件。
“故意伤害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数罪并罚,判了十年。”
我看着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顾廷川,你这辈子最铁的兄弟,进去了。你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死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你该满意了。”
顾廷川看着地上的判决书,又看看我,突然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跪倒在车辙印里。
“音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柏油路面,鲜血淋漓。
“开车吧。”我升起车窗,阻隔了他绝望的哀嚎。
车子缓缓启动,毫不留情地向前驶去。
我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他蜷缩在路中间,被路过的车辆按着喇叭驱赶。
我收回视线,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其实,我撒谎了。
我没有切除输卵管,孩子也还在。
那张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单,是我花钱找人做的。
为了彻底摆脱他,为了让他永生永世活在害死自己孩子的悔恨中。
我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妹妹灿烂的笑脸。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我的身上,很暖。
这场耗尽我半条命的盛大幻觉,终于彻底结束了。
未来,我会带着我的孩子和妹妹,好好活下去。
至于顾廷川。
就让他留在那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地狱里,慢慢腐烂吧。
没有原谅。
永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