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街头的骗局（桑宁识破）
从商场出来，老周要直接送桑宁回庄园，她却望着街角的菜市场停下脚步。
“周管家，我想去那边看看。”她指着攒动的人群，“林母说过，认得食材才能知人间烟火，我想学着认认现代的菜。”
老周虽觉得没必要，却也没反驳，只嘱咐：“那您紧跟着我，人多眼杂。”
菜市场比她想象的热闹，红的番茄、绿的黄瓜堆成小山，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活禽区的鸡鸣鸭叫混着鱼腥气，竟让她想起桑府后门的早市，一时有些恍惚。
正看着摊位上的紫色茄子，忽然被一阵喧哗吸引。
人群围着个穿中山装的老者，他面前摆着块红布，上面放着个巴掌大的铜炉，炉身刻着繁复的花纹，看着颇有古意。
“这可是乾隆年间的暖手炉！”老者拍着大腿叹气，“要不是我老伴住院急用钱，说什么也不能卖！五百块！谁要谁拿走！”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有人伸手去摸：“看着倒像那么回事，就是这价钱……”
“便宜没好货吧？”也有人质疑。
老者立刻红了眼：“我能拿祖宗东西骗人？你们看这底款！”他翻过高炉，底部果然有个模糊的“乾隆年制”印章，“我儿子在国外鉴定过，说值这个数！”他比了个“五”的手势，又赶紧改口，“不说那个，五百块救急！”
人群里的骚动更甚，一个戴金戒指的男人挤上前：“我看看！”他翻来覆去看了半晌，突然掏出钱包，“五百是吧？我要了！”
“等等！”桑宁忽然开口，声音清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老周吓了一跳，想拉她走，却被她轻轻避开。
桑宁走到摊位前，目光落在铜炉上。那炉身的包浆看着厚重，花纹却透着股刻意的匠气，尤其是底部的印章，笔画松散，完全没有官窑的规整。
在桑府，她跟着主母打理库房，经手的古董摆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真伪一眼便能辨出。
“老人家，”她指尖没碰铜炉，只指着炉口边缘，“这暖手炉是用来揣在怀里的，经年累月，内侧该有磨损的包浆，您这炉口……太亮了。”
老者脸色微变：“小姑娘懂什么？这是我家小心收着的，没怎么用过！”
“没怎么用过，底款却磨成这样？”桑宁又指底部，“乾隆年制的官窑款，是用小篆刻的，您这字看着像……”她顿了顿，想起现代课本里的字，“像印刷体描上去的。”
戴金戒指的男人脸色沉了沉：“你个乡下丫头瞎嚷嚷什么？懂古董吗？”
桑宁转头看他，眼神平静：“我不懂现代的鉴定标准，但我知道，真东西的灵气是仿不出来的。这位先生要是真心想买，不如去古玩店找懂行的看看，免得花冤枉钱。”
“你！”男人像是被戳中痛处，伸手就要推她。
老周赶紧上前挡住：“先生请自重！”他虽只是管家，常年在沈家出入，身上自有一股气场，男人的手僵在半空。
老者见状，慌忙收起铜炉：“不卖了！不卖了！你们这些人不识货！”他背起包袱就想挤开人群溜走。
“站住！”人群外忽然传来呵斥声，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挤了进来，“有人举报你们涉嫌诈骗，跟我们走一趟！”
原来刚才有人见这边起争执，悄悄报了警。那老者和戴金戒指的男人脸色煞白，被警察带走时还在挣扎。
围观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议论：“原来是骗子啊！”“多亏了这小姑娘眼尖！”
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妈拉着桑宁的手：“闺女你可太厉害了！这俩人在这骗好几天了，前阵子王大爷还被骗走两千块呢！”
桑宁笑了笑：“碰巧懂一点而已。”
离开菜市场时，老周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语气带着佩服：“桑小姐，您刚才那番话，比鉴定专家说得还在理。”
桑宁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轻声道：“不过是见得多了。”
在桑府，后宅里用假首饰、仿古董糊弄人的把戏层出不穷，主母教她的第一课就是“辨真伪，知人心”。没想到这本事，到了现代也能用得上。
车驶入沈家庄园，桑宁看着远处主楼的尖顶，忽然明白——
无论在哪个时代，人心的伎俩都是相通的。而她桑宁，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这街头的小插曲，不过是她适应这新世界的又一堂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