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家族老照片
周末午后,桑宁在别墅里闲逛。沈家庄园大得惊人,她住了快半个月,仍有许多地方没去过。路过二楼一间紧锁的房间时,她瞥见门把手上积了层薄灰,显然许久没人进出。
“这是储藏室,放些旧物。”张妈正好路过,见她驻足,解释道,“沈先生说您要是想找什么,我去拿钥匙。”
桑宁想起原主对沈家几乎一无所知,点头道:“麻烦张妈了。”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樟脑丸与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不大,靠墙摆着几个樟木箱,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纸箱,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都是些老物件,好多年没动过了。”张妈一边掸着箱子上的灰,一边说,“沈先生念旧,什么都舍不得扔。”
桑宁的目光落在最上面的纸箱上,箱子敞着口,露出里面一叠泛黄的相册。她走过去拿起一本,封面是暗红色的皮质,边角已经磨损。翻开第一页,一张黑白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穿着民国样式的服装,女子温婉地靠在男子肩头,身后是桑宁眼熟的沈家老宅门楼。男子眉眼英挺,竟与沈泽有几分神似,而女子的侧脸轮廓,让桑宁心头猛地一跳——那眉眼间的沉静,竟和自己有三分像。
“这是……”
“是先生的祖父母。”张妈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老夫人当年可是出了名的才女,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一手好刺绣呢。”
桑宁指尖抚过照片上女子的脸庞,忽然想起自己贴身的玉佩。她解开领口,将那块刻着“沈”字的玉佩掏出来,玉佩背面的兰草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而照片里老夫人胸前佩戴的饰物,形状竟与这玉佩惊人地相似。
“老夫人有什么特别的遗物吗?”桑宁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张妈想了想:“好像有个红木匣子,说是老夫人的陪嫁,一直锁在最下面的樟木箱里。先生说要留给家里的女孩子,以前总说语然是沈家独女,该给她的,后来……”
后来她回来了。桑宁接过张妈递来的樟木箱钥匙,蹲下身打开箱子。箱底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个巴掌大的红木匣子,铜锁已经氧化发黑。
她轻轻叩开铜锁,里面铺着一层泛黄的棉纸。掀开棉纸,一支玉簪静静躺在里面,簪头雕刻着缠枝莲纹,与桑府库房里收藏的一支明代玉簪几乎一模一样。
玉簪下压着一张折叠的红笺,上面是用毛笔写的小楷,字迹娟秀:“以簪寄意,以佩承家,愿吾家女子,无论身处何地,皆能守心明性,自立自强。”
落款日期是七十年前。
桑宁捏着红笺的手指微微颤抖。簪子,玉佩,相似的眉眼,还有这与桑府家训异曲同工的字句……这些巧合聚在一起,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与这沈家,或许早在百年前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桑小姐,怎么了?”张妈见她神色异样,关切地问。
“没什么。”桑宁将红笺折好,连同玉簪一起放回匣子,“这匣子我先收着吧。”
走出储藏室,她将红木匣子紧紧抱在怀里。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落在匣子上,泛起温润的光泽。
在桑府时,主母曾说过,桑家祖上与江南沈家有过婚约,只是后来战乱纷飞,断了联系。那时她只当是寻常家史,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或许那江南沈家,便是眼前这沈家的先祖。
若真是这样,那她跨越时空的重生,究竟是偶然,还是冥冥中早已注定?
桑宁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影婆娑间,她仿佛看到了百年前那位沈家老夫人的身影,正温和地看着她。
“守心明性,自立自强。”她轻声念着红笺上的话,指尖再次抚过贴身的玉佩。
无论前世今生,无论是否有这层渊源,她都会如老夫人期许的那样,在这世间,活出自己的风骨。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庭院里老槐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完成了一场跨越百年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