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第一次考试的落差
开学第一周的摸底考成绩出来时，桑宁正坐在教室后排翻历史课本。
夏晚星抱着一摞试卷从讲台跑回来，把一张写着鲜红分数的纸拍在她桌上：“桑宁，你看！”
桑宁低头，目光落在最上方的总分栏——286分。满分750的卷子，这个分数像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再看单科成绩，语文89分，历史92分，几乎是年级顶尖水平；可数学18分，英语35分，物理21分，化学31分，每一个数字都刺眼得很。
“语文和历史也太牛了吧！”夏晚星咋咋呼呼地凑过来，指着那两个高分惊叹，“但这理科……你是不是没学过啊？”
桑宁指尖划过数学卷上大片的红叉，喉间有些发涩。
在桑府，她学的是《女诫》《内则》，是算学（古代算术）、乐律、刺绣，哪里接触过函数、方程式、原子分子？那些弯弯曲曲的英文字母，更是比梵文还难认。
她以为自己用了桑府背书的法子，能啃下这些课本，却没想过差距会这么大。
“确实没学过。”桑宁坦诚道，将试卷折好放进桌洞。
“没事没事，慢慢来！”夏晚星拍着她的肩膀打气，“你语文历史这么好，说明脑子很灵，理科补补就上来了！我数学还行，以后我教你啊？”
桑宁刚想道谢，就听见前排传来一阵压抑的嗤笑。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故意提高了音量：“有些人啊，就只会背那些老掉牙的东西，真以为能跟我们考一个学校？”
“听说她是从乡下转来的，没学过理科也正常吧？”
“可这分数也太难看了，拉低我们班平均分怎么办？”
这些话像细小的石子，砸在桑宁心上。她攥紧了笔，指节泛白。
在桑府，她是众星捧月的嫡长女，样样出色，何曾受过这般轻视？
“喂！你们说什么呢！”夏晚星猛地站起来，瞪着那几个女生，“考得不好怎么了？刚转来不适应不行吗？有本事你们历史考92分试试？”
那几个女生被噎了一下，为首的女生哼了一声：“我们是来考大学的，又不是来当老古董的。”
“你！”夏晚星气得脸通红。
“晚星，坐下吧。”桑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她们说得对，分数确实难看。”
承认差距，不代表认输。在桑府时主母就教过她，知不足，方能奋进。
夏晚星不情不愿地坐下，嘟囔道：“跟她们置气不值当，下次考个第一让她们闭嘴！”
桑宁笑了笑，没说话。
放学时，沈语然的车特意停在教学楼门口。她倚着车门，看到桑宁出来，故意扬了扬手里的试卷：“哟，桑宁，听说你摸底考全班倒数啊？也是，乡下学校怎么跟我们圣樱比呢。”
她身边的跟班立刻附和：“语然你这次可是年级前十呢！”
沈语然得意地挑眉，等着看桑宁难堪的样子。
桑宁却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恭喜。”
说完，便径直走向校门口老周的车，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丝毫躲闪。
沈语然准备好的一堆嘲讽卡在喉咙里，看着她的背影，气得差点把试卷撕碎。
车里，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桑宁好几眼，欲言又止。
桑宁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周管家，你知道哪里能买到初中和高中的理科课本吗？”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附近有家书店很全，我明天帮您买回来？”
“不用，”桑宁摇头，“放学我自己去买吧。”
她需要自己走一遍这条路，哪怕起点低，哪怕要比别人付出更多。
回到沈家，晚饭时苏婉状似无意地问起考试成绩，沈语然立刻抢着说：“妈，桑宁考了全班倒数呢，数学才18分！”
苏婉的眉头瞬间皱起，看向桑宁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失望：“我让张妈给你请个家教吧，别太丢人。”
“不用麻烦母亲，”桑宁放下筷子，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坚定，“我自己能补上。”
沈宏远看了她一眼，沉吟道：“需要什么资料，让管家给你买。有不懂的，也可以问阿泽。”
桑宁颔首：“谢父亲。”
沈泽推了推眼镜，看向她：“我的书房有不少理科教辅，晚上可以去看看。”
“多谢长兄。”
那一晚，桑宁没回自己的房间。她在沈泽的书房里待了三个小时，从初中数学课本开始看起，遇到不懂的地方，便拿着书去问在处理文件的沈泽。
沈泽讲解得耐心，她听得专注，偶尔提出的问题角度刁钻，竟让沈泽也有些意外。
窗外的月光洒进书房，照亮少女低头演算的侧脸，也照亮了她眼底那份不肯认输的韧劲。
桑宁知道，这只是开始。她要跨过的，不仅是分数的落差，更是两个时代的鸿沟。
但她不怕。
毕竟，从冰湖里爬起来的那一刻，她就没怕过任何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