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沈泽的补习邀请
期中考试的成绩像一块巨石,压得桑宁有些喘不过气。
语文和历史的成绩单被她仔细折好,放进书桌抽屉的最深处——那是她仅有的能在这个家里抬头的底气。而数学试卷上那个刺眼的“18”,则被她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不是没努力过。她对着课本啃了三个通宵,把那些弯弯绕绕的公式抄了一遍又一遍,可一到做题时,脑子就像被浆糊堵住,转不过弯来。
“桑宁,沈先生让你去书房一趟。”张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她的愁绪。
桑宁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成绩的事传到了沈宏远耳朵里。她定了定神,理了理衣襟,跟着张妈往主楼走去。
沈宏远的书房在二楼东侧,厚重的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透着一股威严。桑宁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进。”
推开门,她却愣住了——书房里不止沈宏远,沈泽也在。他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似乎在汇报工作。
“爹,长兄。”桑宁依着礼数问好。
沈宏远放下手里的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听说你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来了。桑宁心里做好了挨训的准备,垂眸道:“是,让父亲失望了。”
“失望倒不至于。”沈宏远的语气比她预想中温和,“语文和历史能考进年级前十,说明你很努力,也很有天赋。”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这数学……确实差了些。”
桑宁没说话,默认了这个事实。在桑府,女子学的是管家理事、琴棋书画,算术只需要会记账就行,哪见过这些需要用字母和符号计算的“高等数学”?
“阿泽刚回国时,数学竞赛拿过奖。”沈宏远看向沙发上的长子,“我跟他商量了一下,让他晚上抽点时间,给你补补数学。”
桑宁猛地抬头,对上沈泽看过来的目光。他镜片后的眼神依旧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颔首:“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来我书房。”
这太突然了。桑宁下意识想拒绝——她不习惯和异性单独相处,更别说还是这位气场清冷的长兄。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需要帮助,而且这是沈宏远的安排,拒绝未免显得不识抬举。
“多谢父亲,多谢长兄。”她站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只是……会不会耽误长兄工作?”
“不会。”沈泽合上手里的文件,语气平淡,“我晚上也需要处理些事情,正好可以兼顾。”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基础薄弱,我们从初中内容开始补起,不用有压力。”
他的坦诚和体贴让桑宁松了口气。她原本以为,像沈泽这样的天之骄子,会对她的“愚笨”不耐烦。
“那就麻烦长兄了。”
从书房出来,桑宁的脚步轻快了些。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竟让她觉得这冰冷的别墅里,也有了几分暖意。
回到房间,她从废纸篓里捡回那个被揉皱的数学试卷,小心翼翼地展平。上面的红叉依旧刺眼,但她的心境却不同了。
在桑府时,主母常说:“遇到难处不可怕,怕的是找不到解决的法子。”
现在,她找到了。
晚上六点五十,桑宁准时出现在沈泽的书房门口。这里和沈宏远的书房风格不同,没有那么多厚重的古籍,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精装的现代著作,书架上还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透着一股简洁高效的气息。
沈泽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看到她进来,抬了抬下巴:“坐吧,我把资料准备好了。”
书桌上放着一摞崭新的练习册,从初一到高一的数学课本整整齐齐地码在一旁,每本的扉页上都用钢笔写着清晰的批注,显然是提前做过功课的。
桑宁看着那些字迹工整的批注,心里微微一动。她原以为这只是沈泽随口应下的差事,没想到他会如此认真。
“从最简单的函数开始?”沈泽拿出初一的课本,语气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桑宁点头:“都听长兄的。”
沈泽没再多说,翻开课本,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起了坐标系。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讲解逻辑清晰,把那些抽象的概念用简单的例子解释得明明白白。
桑宁听得很专注,遇到不懂的地方立刻提问。沈泽总能耐心解答,甚至会换几种角度讲解,直到她完全理解。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当沈泽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道例题时,桑宁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公式和符号,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今天就到这里。”沈泽合上课本,“这几道题回去做做,明天我检查。”
“谢谢长兄。”桑宁收拾好东西,起身时看到书桌角落里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沈泽在国外留学时的照片,穿着学士服,笑容比现在要明朗许多。
“长兄在国外学的是什么?”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金融。”沈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相框,语气没什么起伏,“和家里的生意相关。”
桑宁“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走出书房时,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桑宁摸了摸口袋里的练习册,指尖传来纸张的温度。
或许,在这沈家,也不是所有事情都那么难。
她抬头望向窗外,夜空里挂着一轮弯月,像极了林家村夜晚的月亮。
无论在哪里,只要肯努力,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