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刺绣作品的惊艳
校园艺术节的展厅里，人声鼎沸。
各班级的作品沿墙摆放，油画色彩张扬，雕塑线条凌厉，手工作品精致可爱，处处透着青春的活力。桑宁的展位在角落，一张简单的白色展台上，只放着一件用防尘罩盖住的作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桑宁，你这也太低调了吧？”夏晚星帮她整理着裙摆，“好歹弄个花哨点的展台啊，不然都没人注意。”
桑宁笑了笑：“作品本身会说话。”
她今天穿了件自己改的浅蓝色棉布裙，裙摆处用银线绣了几枝疏朗的竹，走起来时，竹影仿佛在风里轻轻晃动。这是她用林母寄来的旧布料改的，虽不华丽，却胜在别致。
展厅入口处忽然一阵骚动，原来是校长陪着几位评委走了进来。其中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士格外引人注目，她气质优雅，眼神锐利，正是本地知名的服装设计师周曼青——这次艺术节的特邀评委。
沈语然挤到最前面，指着自己班级的展台介绍：“周老师，您看我们的环保主题时装，用废弃塑料袋做的，既时尚又有意义。”
她身上穿的“时装”确实亮眼，彩色塑料袋被剪成流苏，缝在黑色衬裙上，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周曼青淡淡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创意尚可，工艺粗糙。”
沈语然的笑容僵在脸上。
评委团一路往前走，偶尔在感兴趣的作品前停下点评。桑宁站在自己的展位旁，安静地看着，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急于推销。
“那是什么？”周曼青的目光忽然被角落的展台吸引，不是因为展台有多特别，而是防尘罩下隐约透出的线条，带着一种古典的韵律。
她径直走过去，桑宁适时上前，轻轻掀开了防尘罩。
刹那间，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展台上是一件改良款的汉服连衣裙，底色是沉静的墨黑，裙身用五彩丝线绣着一幅“百鸟朝凤”图。凤凰盘踞在领口，羽翼舒展至袖口，尾羽拖曳到裙摆，数十只形态各异的飞鸟环绕四周，或振翅欲飞，或啄食嬉戏，每一根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色彩过渡自然得仿佛天生就长在上面。
最绝的是光影效果——在不同角度的灯光下，凤凰的羽毛会呈现出不同的色泽，时而金红似火，时而孔雀蓝似深海，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裙上飞出来。
“这……这是手绣的？”周曼青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她从事设计多年，见过无数刺绣作品，却从未见过如此细腻灵动的技艺。
“是。”桑宁点头，“用了平针、盘金、打籽几种针法，线是蚕丝线，染了草木染料。”
这些都是桑府主母手把手教她的技艺，她不过是将其用在了现代服饰上。原主的记忆里，林母也爱刺绣，只是手法粗糙，她便结合两者，改良出了更适合现代审美的风格。
周曼青走上前，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绣面，触感平整光滑，完全看不出针脚的痕迹。“百鸟朝凤图复杂至极，稍有不慎就会显得杂乱，你却用留白和色彩层次做出了主次，后生可畏。”
她看向桑宁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这凤凰的眼神，有股傲气，却不张扬，像极了……”她顿了顿，笑道，“像极了一位有故事的贵女。”
桑宁心头微动，周曼青果然懂她。她绣凤凰时，想起的正是桑府主母教她“藏锋守拙，静水流深”的模样。
周围的同学围了上来，对着裙子啧啧称奇。
“天啊，这得绣多久啊？”
“颜色也太好看了吧，比机器绣的有灵气多了！”
“桑宁什么时候会刺绣的？也太厉害了吧！”
沈语然站在人群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原本以为自己的环保时装能拔得头筹，没想到被桑宁这件不起眼的裙子比得黯然失色。她死死攥着拳头，心里满是不甘——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手艺？
周曼青却没在意旁人的议论，她专注地看着桑宁：“这裙子叫什么名字？”
“凤栖梧。”桑宁答。取自“凤凰鸣矣，于彼高梧”，既合图景，也藏着她对“找到归宿”的期许。
周曼青点点头，递过一张名片：“我是周曼青，有兴趣……跟我聊聊吗？关于传统刺绣的现代设计。”
桑宁接过名片，指尖触到冰凉的卡纸，上面的名字烫着金边。她抬眸，对上周曼青真诚的目光，轻轻点头：“好。”
阳光透过展厅的玻璃窗，落在“凤栖梧”的裙摆上，凤凰的羽毛仿佛真的镀上了一层金光。桑宁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或许这个陌生的时代，真的能让她的刺绣技艺，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