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尘封的阁楼
周末午后，沈家庄园难得安静。沈宏远去了公司，沈语然约了朋友出门，苏婉说要去老宅整理些旧物，让桑宁同去。
桑宁应了。她对沈家的过去始终存着几分好奇，尤其是那块与桑府族徽相似的玉佩，让她隐隐觉得老宅或许藏着线索。
沈家老宅离主宅不远，是一栋青瓦白墙的中式建筑，比主宅更显古朴。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灰尘与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平时没人住，只有张妈每月来打扫一次。”苏婉一边走一边说，语气平淡，“有些老物件带不走，就都留在这儿了。”
老宅的布局与桑府有些相似，正厅摆着八仙桌和太师椅，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字画。桑宁的目光扫过那些字画，忽然停在一幅水墨兰草图上——那兰草的笔触，竟与她母亲生前最爱的一幅画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心头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苏婉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径直走上二楼：“我要找的是你外公留下的一个砚台，当年忘了带走。”
二楼的房间大多空置着，只有走廊尽头的阁楼门锁着。铜锁上锈迹斑斑，显然很久没开过了。
“这里面是什么？”桑宁指着阁楼门问。
苏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然：“没什么，都是些没用的旧东西，早就忘了钥匙放哪儿了。”
越是遮掩，桑宁越觉得不对劲。她注意到门沿下的缝隙里，似乎卡着一小片布料，颜色暗沉，像是某种老式锦缎。
“或许我能打开。”桑宁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铜锁。在桑府时，她跟着府里的老锁匠学过几招，对付这种老式铜锁并不难。
“别费劲了，”苏婉想拦她，“里面真的没什么……”
话音未落，桑宁已经从发间取下一根银簪，轻轻插进锁孔，手腕微转，只听“咔哒”一声，铜锁开了。
苏婉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还有这本事。
桑宁推开门，一股更浓重的灰尘气息涌出来。阁楼不大，堆满了杂物，蛛网遍布。角落里放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刚才瞥见的锦缎，正是从最上面的木箱缝隙里露出来的。
“我来擦擦。”桑宁随手拿起墙角的鸡毛掸子，拂去木箱上的灰尘。箱子表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样式古朴，看着有些年头了。
她正想打开，苏婉忽然开口：“还是别碰了，说不定都发霉了。”
桑宁抬眸，对上苏婉躲闪的目光，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她没听苏婉的，伸手扣住箱盖，轻轻一拉。
箱子开了。
里面并没有发霉，反而垫着一层防潮的油纸。油纸下，整整齐齐叠着几件老式衣物——一件宝蓝色的马面裙，上面绣着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配色雅致；还有一件月白色的琵琶襟上衣，领口镶着一圈银线滚边，虽有些褪色，却难掩当年的精致。
桑宁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衣裳的款式，这刺绣的纹样，分明与桑府嫡女的常服极为相似！
她拿起那件马面裙，指尖拂过裙摆上的缠枝莲——桑府的族徽是莲，府里女眷的衣物上，最常见的便是这种缠枝莲纹样，只是细节略有不同。
“这……这是谁的衣服？”桑宁的声音有些发颤，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苏婉的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是……是我婆婆的，也就是你奶奶。她年轻时喜欢这些老式衣裳。”
“奶奶？”桑宁追问，“她娘家是做什么的？”
“我也不太清楚，”苏婉避开她的目光，走到窗边，“我嫁过来时，婆婆已经过世了，这些都是她留下的。”
桑宁没再追问，只是将马面裙放回箱中。她注意到箱子底部还有一个小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支银簪和一对玉镯，玉镯的质地与她贴身的“沈”字玉佩颇为相似。
最让她心惊的是，匣子里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男子穿着长袍，女子穿着的，正是她手里这件宝蓝色马面裙。女子的眉眼，竟与她有几分神似。
“这是爷爷和奶奶？”桑宁拿起照片。
苏婉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嗯，是他们年轻时的照片。”
桑宁将照片放回匣子，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奶奶的衣裳纹样与桑府如此相似，眉眼又与自己相像，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想起沈泽说过，沈家先祖曾在明朝与桑府通婚，难不成……
“妈，”桑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奶奶娘家姓什么，您真的不知道吗？”
苏婉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老一辈的事，没人细说过。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桑宁微微一笑，将箱子盖好，“只是觉得奶奶的衣裳很漂亮，手艺比现在的机器做的好多了。”
苏婉的神色缓和了些，没再追问。
离开老宅时，桑宁回头望了一眼那栋青瓦白墙的建筑，阳光落在屋檐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她攥紧了手心——那里还残留着锦缎的微凉触感。
尘封的阁楼里，一定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或许能解开她穿越异世的谜团，甚至能让她找到与桑府最后的联系。
她深吸一口气，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看来，她得找个机会，好好查查沈家的族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