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沈泽的“趣味数学”
期中考试数学卷上那鲜红的“18”分,像根刺扎在桑宁心里。她拿着试卷坐在书房角落,指尖反复摩挲着满是红叉的答题区,眉头紧锁。
现代数学的符号、公式于她而言,比桑府账本上的复杂账目还要难懂。勾股定理、一元二次方程,这些陌生的词汇在脑子里绕成一团乱麻,她尝试着用古代算术的思路去推导,却总在关键步骤卡住。
“还在看试卷?”
沈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结束视频会议,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桑宁手边的试卷上,扫到分数时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
桑宁抬头,有些窘迫地将试卷往身后藏了藏:“长兄。”
“藏什么?”沈泽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我上学时数学也考过不及格,后来发现是没找对方法。”
这话让桑宁愣住——在她眼里,沈泽是天之骄子,留学归来接手家族生意,理应是样样精通的,竟也有过不及格的经历。
沈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了勾:“别把我想得太完美。我高中时觉得数学枯燥,上课总走神,直到后来发现,数学能解决很多实际问题。”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旧书,翻开其中一页递到桑宁面前:“你看这个。”
书页上画着古代的水利工程图,旁边标注着详细的尺寸和计算过程。桑宁的眼睛瞬间亮了——这是她熟悉的领域!桑府曾参与过家乡的水渠修缮,主母教过她如何根据地形计算水量、设计堤坝坡度,用的正是类似的方法。
“这是我偶然淘到的古籍,里面记载了明朝的工程计算法。”沈泽指着图上的公式,“你看,这其实就是现代数学里的‘相似三角形’和‘体积公式’,只是表述方式不同。”
桑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发现古籍上的计算逻辑,与数学课本里的定理能对应上。她之前总觉得现代数学抽象,可一旦与熟悉的古代工程案例结合,那些冰冷的公式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比如你之前帮沈家核对采买账目,用的‘分批核算、交叉验证’,其实就是统计学里的‘抽样检验’思路。”沈泽继续说道,“再比如你给林家村设计新房,计算梁柱承重时,用到的‘比例换算’,本质上就是代数方程。”
他没有直接讲题,而是将数学知识与桑宁已经做过、熟悉的事结合起来。桑宁越听越入迷,之前的困惑像被逐渐拨开的迷雾,慢慢清晰起来。
“我给你出个‘应用题’?”沈泽拿出一张纸,随手画了个简单的图,“假设你要绣一幅长三尺、宽两尺的绣品,每天能绣零点五平方尺,绣完需要多少天?如果要在绣品四周加一圈宽五寸的锦边,总面积会增加多少?”
这些数字都是桑宁熟悉的“尺、寸”单位,场景也是她擅长的刺绣。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用古代算术的方法算出了答案,再对照现代数学的公式验证,发现结果完全一致。
“对了。”沈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数学不是死记硬背公式,而是解决问题的工具。你把它当成‘绣品配色’‘账目核算’一样的事,就不会觉得难了。”
那天下午,沈泽没有讲太多复杂的知识点,只找了几个与桑宁生活、技能相关的“趣味应用题”——比如计算刺绣丝线的用量、规划工作室的货架布局、核算布料采购的性价比。
桑宁越算越顺手,不仅掌握了基本的计算方法,还能举一反三,甚至提出了更优化的解题思路。当她算出最后一道题时,窗外的天已经擦黑,她却丝毫没觉得疲惫,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兴奋。
“多谢长兄。”桑宁收起试卷,眼神里满是感激。这是她来到现代后,第一次觉得数学不再是令人头疼的难题。
沈泽看着她明显放松的神色,拿起桌上的水杯递过去:“慢慢来,每天学一点,比一次性填鸭式灌输有用。明天晚上有空的话,我们可以聊聊‘几何图形’在刺绣纹样里的应用。”
桑宁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心里也暖暖的。她看着沈泽温和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看似疏离的长兄,或许会是她在沈家最坚实的依靠。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摊开的数学课本上,那些曾经陌生的公式,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