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沈语然的生日宴
沈语然的十六岁生日宴定在沈家别墅的露天花园，从一周前就开始筹备。彩色气球挂满了藤蔓架，水晶灯的光芒透过薄纱帐篷洒下来，连餐具都是定制的鎏金款，处处透着精致与张扬。
桑宁站在二楼客房的窗边，看着楼下忙碌的佣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她用林家村带来的粗线，偷偷绣了朵小雏菊的旧衬衫。这几天苏婉没提给她准备礼服的事，沈语然也绝口没邀请她，她本想安安静静待在房间，却被张妈敲门叫了下去。
“桑小姐，先生让您也去花园待着，一家人别总躲着。”张妈压低声音，塞给她一块包装精致的小蛋糕，“我偷偷给您留的，怕宴会上您吃不上热乎的。”
桑宁接过蛋糕，心里暖了暖。在这偌大的沈家，也就张妈还肯给她几分真心。
下楼走到花园，喧闹声瞬间涌来。沈语然穿着粉色蓬蓬裙，像只骄傲的孔雀，被一群穿着名牌的少男少女围着，笑声清脆。苏婉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香槟，脸上是难得的柔和笑意。
“哟，这不是桑宁吗？”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先注意到她，语气里满是戏谑，“语然的生日宴，你怎么穿得跟来帮忙的佣人似的？”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桑宁的旧衬衫上。沈语然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却没说话，显然是默许了这种嘲讽。
桑宁攥紧手里的蛋糕盒，面上却依旧平静：“衣服是用来蔽体的，不是用来炫耀的。倒是各位，来参加生日宴，却先拿别人的穿着取笑，未免失了礼数。”
黄发男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乡下丫头”敢反驳，正要开口，却被沈泽的声音打断：“阿宁刚从楼上下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沈泽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递到她面前：“妈让我给你拿的，快去换上。”
桑宁愣了愣，看向苏婉的方向。苏婉避开她的目光，端着香槟走到了别处，显然是不想承认。但沈泽的话给了她台阶，她接过裙子，轻声道：“谢谢长兄。”
换好裙子出来，桑宁的气质明显变了。浅蓝的颜色衬得她皮肤白皙，简单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身形，加上她本身沉静的气场，竟让刚才嘲笑她的人都闭了嘴。
沈语然看到她，脸色沉了沉，故意拉着苏婉的胳膊撒娇：“妈，你看哥哥偏心，给桑宁的裙子比我的还好看！”
苏婉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带着安抚：“你的裙子是限量款，哪能一样？”说着，她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条珍珠项链，给沈语然戴上，“这个给你，配今天的裙子正好。”
众人又是一阵夸赞，沈语然的笑容更得意了。她走到桑宁面前，故意晃了晃脖子上的项链：“桑宁，你在乡下见过珍珠吗？这可是南海的大珍珠，一颗就抵你以前一年的生活费呢。”
桑宁看着她，忽然想起在桑府时，桑柔也总这样拿着主母赏的首饰在她面前炫耀。她淡淡一笑：“珍珠虽贵，却也分品相。你这条项链的珍珠，光泽虽亮，却带着细微的裂痕，怕是养殖时受了损，算不上极品。”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沈语然脸色瞬间涨红：“你胡说！这是我妈花大价钱买的！”
“是不是胡说，找懂行的人一看便知。”桑宁语气平静，“我在乡下时，曾跟着一位老艺人学过珠宝鉴别，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其实她哪学过什么珠宝鉴别，不过是在桑府见多了珍品，一眼就能看出优劣。但这话半真半假，既不会露馅，又能让沈语然下不来台。
苏婉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桑宁，语然生日，别说这些扫兴致的话。”
“是我失言了。”桑宁适时道歉，既给了苏婉面子，又没否认刚才的话，“我给语然准备了份礼物，希望她喜欢。”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沈语然。盒子是她用边角料做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看起来朴素又粗糙。
沈语然接过盒子，犹豫了一下才打开，里面是一本手工相册——每一页都贴着她从小到大的照片，照片旁边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日期和小事，甚至还有她小时候画的涂鸦。
这些照片，有的是从沈家的老相册里翻拍的，有的是她问张妈要的，字迹则是她练了好几遍才写好的。
沈语然看着相册，愣住了。她长这么大，收到的礼物不是名牌就是珠宝，却从没见过这样用心的手工相册。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抬头看向桑宁，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苏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到相册里的细节，眼神复杂了许多。
沈宏远走过来，看到相册，笑着拍了拍桑宁的肩膀：“有心了。一家人就该这样，多记着彼此的好。”
桑宁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这一本小小的相册，或许不能完全化解沈语然的敌意，但至少让苏婉和沈宏远看到了她的诚意。
生日宴继续进行，沈语然没再找她的麻烦，甚至在切蛋糕时，特意给她递了一块最大的。
桑宁拿着蛋糕，站在花园的角落，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月光洒在她身上，柔和又安静。
她知道，在沈家的路还很长，但至少这一刻，她用自己的方式，迈出了小小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