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苏婉的刺绣兴趣
桑宁回到房间时，书桌上多了个素色锦盒。
她走过去打开，里面整齐叠着一方水绿色真丝绣布，旁边放着一套银针和十二色丝线，针尾还缀着小巧的珍珠，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物件。张妈端着水果进来，见她盯着锦盒，笑着说：“桑小姐，这是夫人让我给您送来的，说您平时爱绣东西，这些料子比粗布顺手些。”
桑宁指尖拂过冰凉的真丝，心头微怔。苏婉向来对她冷淡，连日常对话都带着疏离，怎么会突然送刺绣用品？
“夫人还说，”张妈补充道，“要是您不嫌弃，她想问问您，这绣活儿是怎么入门的。”
这话让桑宁更意外了。她沉吟片刻，对张妈道：“替我谢谢母亲，明天我去给她回话。”
第二天早餐时，苏婉难得没先上楼，坐在餐桌旁翻着一本时尚杂志，眼神却时不时往楼梯口瞟。桑宁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坐下：“母亲，谢谢您昨天送的绣具。”
苏婉手一顿，合上杂志，语气依旧平淡：“看你总在房间里绣东西，那些粗布太磨手，这些料子合适些。”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年轻时候也学过几天刺绣，后来忙起来就放下了，现在倒想捡捡。”
桑宁抬眸，正好对上苏婉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沈家老宅阁楼里，看到过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里面装着苏婉年轻时的绣品——绣得不算精湛，却透着一股少女的认真。想来，苏婉说的“学过几天”，并非随口一提。
“若是母亲不介意，我可以教您。”桑宁语气诚恳，“刺绣能静心，闲暇时做做也好。”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很快又掩饰过去，只淡淡“嗯”了一声：“那就晚上吧，在我书房，免得被人打扰。”
当晚，桑宁带着那套绣具去了苏婉的书房。书房布置得精致典雅，书架上摆着不少艺术类书籍，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梨花木书桌，上面已经铺好了绣布。
苏婉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竟有些紧张：“我好多年没碰过针了，可能学得慢。”
“母亲别急，慢慢来就好。”桑宁拿起一根银针，穿好丝线，“先从最简单的平针绣开始，针法像写字，讲究起落针要藏……”
她一边说，一边在绣布上演示，指尖翻飞，很快绣出一小段兰草的轮廓。苏婉看得认真，时不时点头，等桑宁演示完，她拿起针，小心翼翼地模仿。
起初，她的手有些抖，丝线总缠在一起，针脚也歪歪扭扭。苏婉皱着眉，有些烦躁：“都忘了，手也生了。”
“刚开始都这样。”桑宁递过一块干净的绣布，“我小时候学绣，光是练平针就练了一个月，手上扎了好几个洞呢。”
这话让苏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坦诚。我还以为你天生就会这些。”
“都是练出来的。”桑宁看着苏婉重新拿起针，耐心指导，“起落针再轻些，线拉得均匀，绣出来才好看。”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银针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映得绣布上的丝线泛着柔和的光泽。苏婉渐渐找到了感觉，针脚越来越整齐，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这样对吗？”她指着自己绣的一小段线条，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很好，比我第一次绣得好多了。”桑宁真心称赞。
苏婉的眼睛亮了亮，又低下头，专注地绣了起来。桑宁坐在一旁，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带着疏离感的母亲，其实也藏着柔软的一面。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苏婉放下针，看着自己的成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好久没这么静下心来做一件事了。”
“母亲若是喜欢，以后我们可以常一起绣。”桑宁轻声说。
苏婉抬眸，看着桑宁，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她沉默片刻，缓缓道：“以前……是我对你太苛刻了。”
桑宁心中一动，却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说：“都过去了。”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关系也不必急于求成。就像这刺绣，一针一线，慢慢来，总能绣出想要的模样。
离开书房时，苏婉叫住她：“明天我让张妈给你炖些燕窝，你最近教我刺绣，也累了。”
桑宁回头，对她笑了笑：“谢谢母亲。”
走廊的灯光柔和，桑宁走在回去的路上，脚步轻快。她知道，她与苏婉的关系，就像这绣布上的兰草，终于开始抽出新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