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获赞“有规矩”
二爷爷的寿宴设在沈家老宅，青砖灰瓦的庭院里挂着红灯笼，廊下摆满了宾客送来的贺礼，紫檀木的八仙桌上已摆好了精致的冷盘，处处透着老派世家的讲究。
桑宁跟着沈宏远和苏婉走进正厅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长辈。几位叔伯婶母围坐在主位附近，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沈语然早已到了，穿着粉色的旗袍，正亲昵地挽着二奶奶的胳膊说话，看到桑宁进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就是刚找回来的那个？”三奶奶凑到二奶奶耳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看着倒还周正，就是这穿着……太素净了点，不像咱们沈家的姑娘。”
桑宁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草纹，是她自己用林家村带来的丝线绣的。比起沈语然那件镶着珍珠的旗袍，确实显得低调，但胜在剪裁合身，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沉静。
她当作没听见三奶奶的话，跟着沈宏远走到二爷爷面前，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不是现代的鞠躬，而是她在桑府时学的、最适合面对长辈的半礼，动作流畅自然，既不显得刻意，又透着十足的恭敬。
“二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她的声音清晰温和，语速不快不慢，恰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清。
二爷爷坐在太师椅上，须发皆白，眼神却很锐利。他打量了桑宁片刻，目光落在她的行礼姿势上，眉梢微挑：“你这礼，倒是有几分老规矩的样子。谁教你的？”
“是养父母教的。”桑宁坦然回答，“他们说，见长辈要有礼数，不能失了分寸。”
这话既抬高了林家，又暗合了沈家老一辈重视规矩的心思。二爷爷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好，懂礼数就好。快起来吧，坐。”
沈语然原本等着看桑宁出丑，没料到她竟能应对得如此得体，脸色顿时沉了沉，故意凑到二爷爷身边：“爷爷，我昨天特意练了段京戏，等会儿唱给您听，祝您生日快乐。”
“好啊，我的乖孙女，爷爷就爱听你唱戏。”二爷爷笑得眉眼弯弯，显然对沈语然十分疼爱。
苏婉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复杂，悄悄拉了拉桑宁的衣袖，示意她别多想。桑宁轻轻点头，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目光平静地观察着厅内的动静。
开席前，按照规矩，晚辈要给长辈敬茶。轮到桑宁时，她端着茶杯，先走到二爷爷面前，双手将茶杯递到他面前，杯耳朝向外侧，方便长辈取用。这是桑府主母教她的细节——递茶时要让长辈顺手，不能只顾着自己方便。
二爷爷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杯耳的位置，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桑宁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你这孩子，心细。”
接着是二奶奶。桑宁递茶时，特意留意到二奶奶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玉镯，便微微侧身，避免衣袖碰到镯子。这个小动作被二奶奶看在眼里，她接过茶杯，笑着说：“真是个懂规矩的姑娘，比语然还细心。”
沈语然在一旁听得牙痒痒，端着茶杯走到二奶奶面前时，故意将茶杯递得又快又急，差点洒了二奶奶一身。二奶奶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匆匆喝了口茶便让她退下了。
敬茶结束后，宾客们陆续入席。桑宁按照长幼尊卑的顺序，帮长辈们拉开椅子，待长辈坐下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席间，她夹菜时只夹自己面前的菜，吃饭时细嚼慢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这些在桑府早已刻入骨髓的习惯，此刻在沈家老宅的宴席上，显得格外突出。
“桑宁这孩子，看着安安静静的，规矩倒是学得透。”三爷爷放下筷子，看向沈宏远，“比有些娇生惯养的孩子强多了。”
“是啊，”二奶奶附和道，“刚才递茶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孩子心里有数，不是不懂事的。”
沈宏远听着长辈们的夸赞，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向桑宁的眼神里满是骄傲。苏婉也松了口气，悄悄给桑宁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沈语然坐在一旁，听着长辈们对桑宁的称赞，气得筷子都握紧了，却又发作不得，只能闷头吃饭。
宴席过半，二爷爷忽然问桑宁：“听说你在学校里，历史学得很好？”
桑宁放下筷子，恭敬地回答：“只是感兴趣，读了些相关的书。”
“那你说说，咱们沈家祖上，在明朝的时候是不是出过一位御史？”二爷爷问道。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沈家的族谱在文革时丢了一部分，老一辈只知道祖上出过官，却具体是谁、做什么官，一直没考证清楚。
桑宁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之前在沈泽的书房里看到过一本残缺的家谱，上面提到过一位叫沈仲书的先祖，曾任明朝的监察御史。她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将自己知道的内容说了出来，还补充了一些关于明朝御史制度的知识，都是她在桑府时读史书学到的。
二爷爷越听越激动，一拍桌子：“对！就是沈仲书！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过这个名字，你竟然知道这么多！”
“只是碰巧读到过相关的史料。”桑宁谦虚地说。
“好，好，好！”二爷爷连说三个“好”字，“咱们沈家终于找到懂这些的孩子了！以后老宅的这些老物件，还有家谱的整理，就交给你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沈家老宅里藏着不少古董字画，家谱的整理更是家族大事，二爷爷竟然直接交给了刚回来没多久的桑宁。
沈语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想说什么，却被二奶奶用眼神制止了。
桑宁站起身，再次行礼：“多谢二爷爷信任，我一定尽力。”
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正厅，落在桑宁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再也不是刚到沈家时那个被人轻视的“乡下姑娘”。
她知道，这只是她在沈家站稳脚跟的第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有信心，用自己的智慧和礼数，赢得更多人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