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带走我的人贩子把我打晕，卖进了出价最高的长乐坊。
在木头做成的笼子里，我见到了一个一身是伤的少年。
我从未看过一个人的身上会有那么多血迹。
手上腿上几乎都血肉模糊。
旁边有几个来得早些的小孩，小声解释说他是个孤儿，被邻居卖了进来。
可他刚刚和一只豺狼搏斗，竟然真的把那只狼杀了。
但看他的伤势，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心中不忍，把身上带的药丸分了他一粒。
他迷迷糊糊地吞下药，竟清醒了片刻。
听说是我给他喂了药，那少年转过脸，看了我一会儿，把怀里藏着的小刀递给了我，哑声道：「如果他们让你上场，你就用这个划那兽的咽喉。」
怕我听不懂，他还点了点自己的颈子：「这里，记住了么？」
他实在有些看得起当时只有六岁的我。
好在我不见之后，阮家几乎是翻了天。
很快就寻到了这处。
护卫带走我之前，我指了指他：「把他也带走吧，送到大夫那里去。」
「不管用多少药，救活他。」
我身上值钱些的玉佩都被人贩子搜刮走了，左想右想，只能解下护卫身上刻有阮字的腰牌，放进他的手心。
「长安街的阮家。」我说，「伤好后，你可以拿着这个过来。」
算是报答他给我的那把小刀。
在斗兽场里，这是他能保命的唯一依靠。
那天侍卫匆匆把我抱回家，我和他就再也没见过面。
直到几年后，天子设立了锦衣卫，监察百官。
再听见萧寻的名字时，他已是朝臣们口中那个，依附天子，心狠手辣的人了。
短短几年时间里，萧寻靠着刺客来时，拼死护驾的功绩，得了天子信任，从普通的锦衣卫，一路做到了指挥使的位置。
世家与朝臣都看他不顺眼，却又打心里畏惧，自己有一天会被锦衣卫关进诏狱，尝试里面的一百来种酷刑。
作为锦衣卫的首领，萧寻的名声一日坏过一日。
甚至京中百姓要止小儿哭泣，都会吓唬他们：「再哭的话，就让那个锦衣卫头子把你抓走。」
前世在东宫时，我曾在一场宫宴上，远远见过他一面。
他穿着绯色的飞鱼服，神色清冷，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回想起来，我年少时见过的那个少年的眉眼虽然青涩，还沾染着血迹。
却多少能看出萧寻的影子。
我不敢想象，他一个被卖进斗兽场的孤儿，养好伤后，在京城是怎样活下来的。
又怎样在尸山血海里，拼杀出一条路，走到今天。
再平静地对我说一句：「我能护着你。」
哪怕为此付出性命。
10.
我突然想起，前世在东宫时，我几乎算是失宠。
一个失宠的太子妃，手里自然没什么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