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九重天下起了血雨。
这是天地在为陨落的千年大妖悲鸣。
九渊跪在血雨中，任由雨水将他那一身银丝暗纹长袍染透。
白祈没有立刻动手。
他冷冷地看着九渊发疯，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戏码。
“现在装出这副深情悔恨的模样给谁看？我妹妹已经魂飞魄散了，连轮回都入不了。”
白祈走上前，一脚将九渊踹翻在地。
“把她的心还回来。”
九渊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嘴角溢出鲜血。
但他没有还手，只是呆滞地看着白祈。
“还回来......”他喃喃自语。
对。
把心还回去。
夕月有了心，就能活过来了。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清清。
清清被他那种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吓得尖叫起来。
“帝君！时时！你别这样看我......我是清清啊！是你发誓要护一辈子的清清啊！”
九渊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眼底的疯狂再也掩饰不住。
“把心还给她。”
他伸出手，手指弯曲成爪。
“只要把心放回去，夕月就能回来。”
清清拼命往后退，直到背抵在玉柱上，退无可退。
“不！你不能杀我！你忘了五百年前在凡间，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吗？！”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试图唤醒九渊最后一丝理智。
九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清清见状，以为有了生机，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时时，是她自愿把心给我的。你说过，那是她欠我的恩情。你不能为了一个死人，杀了我啊！”
“死人？”
九渊的声音轻飘飘的。
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啊。本座的夕月死了。”
“可是，那恩情，本座已经替你还清了。”
他猛地掐住清清的脖子，将她抵在柱子上。
清清双脚悬空，涨红了脸，拼命拍打他的手。
“这颗心，在你的胸腔里跳动，本座觉得脏。”
九渊眼神冰冷。
他另一只手化作光刃，毫不犹豫地刺向清清的心口。
“噗嗤。”
鲜血溅在九渊的脸上。
清清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九渊，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真的会杀了她。
“你......”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便咽了气。
九渊面无表情地挖出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将清清的尸体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然后，他捧着那颗沾满鲜血的妖心，小心翼翼地走到白祈面前。
“我把心拿回来了。”
他跪在地上，仰起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白祈，你把夕月还给我，好不好？我把心给她放回去。”
白祈看着他，眼底满是嘲弄和悲凉。
“九渊，你真是可悲。”
他抬起手，一道劲风扫过。
九渊手里那颗心脏，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不——！”
九渊扑在地上，拼命去抓那些粉末。
但他什么都抓不住。
“那是夕月的心！你为什么毁了它！”他冲着白祈怒吼。
“那不是夕月的心。那是一块烂肉。”
白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夕月在死前，就已经把自己的心脉震碎了。她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让她的心，在这个恶毒的女人身体里苟活。”
“你挖出来的，不过是一团被神骨强行续命的死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