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边喝牛奶冻边还在流眼泪,清川湘这个趴着的姿势下,泪水不断地灌入在围起来的臂弯里,眼见着都快要把清川湘自己的下嘴唇给淹了。
“你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立希无奈吐槽着,清川湘现在可是站在吧台后面,趴伏在桌面上后,原本的站姿也逐渐控制不住了,身体越来越往下滑,最后变成了头还趴在桌上,下半身已经是要半跪在地上了。
“哈——”立希长叹了一口气,这下原本低落的心情完全没空发挥了,被清川湘这副脆弱的模样带来的冲击感强行给打断了,“真是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立希绕到了清川湘的身后,双臂穿过清川湘的腋下、直接环抱住了清川湘,然后只是稍稍用力一提,便把毫无反抗的清川湘给抱了起来。
怎么这么轻啊,身上还带着雨后特有的清爽气味,明明也没有下雨吧这几天。
怀里团着满玉软香,脑后的那段小马尾还在随着走动不安分地左右甩动,拂打在立希的手臂上,有些痒痒。立希还能感受到清川湘因为抽泣而时不时颤抖了两下。
靠着自己的一把子力气一路半提半抱着哭哭小湘,带到了吧台前的凳子上,帮她能够借着凳子坐好。
立然后希和海玲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清川湘的两边,一块帮她顺着背捋着气。
清川湘很缓慢的喝着牛奶冻,最后终于是喝完时,眼泪也总算是止住了,语气也平静了不少。
“所以刚刚是怎么回事,湘?”立希难得直接叫了清川湘的名字,心里有些尴尬,总不能是自己刚刚做的咖啡太差劲了把清川湘弄哭了吧。
清川湘又半倒伏在了吧台上,低声抱怨着,有气无力的语气配合上还在发红的眼眶,倒更像是在被惹哭后的撒娇:“都怪立希。”
“到底怎么了啊……”立希更困惑了,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难不成真是因为我那杯咖啡太烂了?”
此时立希心里的第一想法都不是劣等感了,满脑子的都是问号。
“没错,太差劲了,以我这么久调饮的经验来看。”清川湘试图恶狠狠地说到,借着点评咖啡的机会,骂的是立希莫名其妙如此强烈的劣等感,实在是太蠢了!
“不过,”
清川湘把自己撑起来,对视着立希的眼睛,刚刚哭过的双眼似乎让原本就水灵灵的眼眸变得更加的湿润,如同幼鹿般湿漉漉的眼睛,随着窗外打进的阳光照来,熠熠闪烁着流光于表面的光彩。
“作为初学者来说,那杯咖啡确实很美味,立希。
“你做的很好了。”
第五十章 需求变化的死局
“……什么啊,一听就像是单纯为了照顾我说的话。”
或许是清川湘的哭颜过于有冲击力,又或是清川湘的这句似乎相当真挚的夸奖狠狠地戳中了立希心中的软肋,立希的头微微偏开了一个角度,不去看着清川湘的脸。
“明明立希现在看起来很开心。”
一直旁观的海玲现在成为了在场几人里状态最轻松自然的一个,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重新恢复了与立希的打趣模式。
“确实。”夸完了立希的清川湘,还没完全从刚刚的无力感中摆脱出来,不过现在最剧烈的第一次冲击过去后,清川湘甚至开始慢慢品味起来了剩下的余韵,消化着自己饮下的东西。
只不过这个过程中清川湘自己又懒得好好维持做好的姿势了,整张脸侧趴在了桌上,直勾勾地盯着立希。
偏过头,一只手臂平放在桌面上,手掌抓着另一边的手肘,被抓住的那只手则靠手肘立在桌上,反手遮住了自己的嘴巴。
再加上立希即使扭头不想让清川湘和海玲看见自己的脸,但是一路染色到了耳根的红晕完全的暴露了立希的心情。
完全就是羞到不好意思了嘛。
立希难得没有开口反驳,海玲也只是在笑着看两个仿佛在闹别扭的家伙、其中一个刚刚还大哭了一场。趁着这个安静的供情绪缓和下来的时间,清川湘重新整理了一下目前的状况。
虽然中途计划就完全不知道歪到什么地方去了,事态直接一路暴走漂移,给自己来了点小小的感情震撼,但起码解决了一个目标:了解立希的对自己高压力背后的心理。
得到了关键信息的清川湘,现在已经清楚了立希就是因为她自己的劣等感,希望自己的能力得到他人的认可,又加上本身立希就是一个比较认真较劲的性格,形成了一个对自己所做的事情都要定下一个高标准的行为。
不过有了祥子这个经验教训后,清川湘没有将劣等感视作造成立希负面情绪的全部原因,以劣等感为出发点继续深入思考了起来。
首先,清川湘确定一点,以自己之前的观察结果中,立希绝对不会因为每一件事都会产生劣等感,事实上就连刚刚这一次立希的劣等感的爆发,就绝对不是因为泡咖啡这个事件,只是自己在调饮方面上的优异、自信,让她联想起了别的人。
那个人就是祥子。
继续思考,祥子哪一方面加重了立希的劣等感,首先不是乐器,立希同样也不应该会因为不同乐器之间的技术高低而感到自卑,更何况立希本身的打鼓技术在自己看来很不错。
外貌这个因素也pass掉,祥子很好看没错,但是立希也绝对是一个风格不同的美人,如果不说话的时候可能会更好。
那么祥子在乐队里还做了什么,作曲,以及那份能带动整个乐队向前的领袖气质。
清川湘倾向于立希对祥子的这两点强项都抱有羡慕,并且也因为自己做不到这两点而自卑。
立希很喜欢灯,没有人看不出来这点,但是立希最开始对灯的态度也很冷淡,真正开始热情起来是因为那首歌的诞生,春日影。
立希受那首歌感触很多,并因此也想要能够为灯的歌词谱曲,由此在这方面开始对祥子产生了追赶的念头。
清川湘在脑海里一点点地将这些表面上的线索,靠着隐藏在暗面的“劣等感”这一条线串联了起来,得到了一条看上去合理的整个历程。
而另一点,可能就是在乐队解散之后更加放大了立希心中的劣等感,祥子的退出直接导致了CRYCHIC的解散,每个人这才发现整个乐队,就是依靠祥子一个人而组建起来的,其他任何人都没法成为新的核心带动其他人继续走下去。
立希自然就是这任何人中的一个,她连灯都没能挽留下来,最后也选择了离开。
如果这个思路正确的话,立希果然还是想要继续组乐队吧。
疑问依旧很多,刚刚自己饮下的那杯劣等感绝对不是这一个多月的乐队时光便能积攒下来的厚度,可能是更早之前家庭、学校等环境里造成的,但是那些成因无所谓是什么了,自己只要知道了现在的结果,并将其继续推导向未来的走向就好。
而清川湘得出的结论是:即使立希也想重组乐队,她也不是重组的关键,甚至于她自己都在遥遥无期地等待着一个机会。
不过抛去乐队的因素,现在只想立希的问题的话,清川湘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关于海玲……
“开学时间也快了,希望到时候还能继续来这练习……诶?”几个背着乐器的女生走进了RiNG咖啡厅,看见了在这儿静坐的三个人,“那个……请问现在能点单吗?”
“看来不能再继续打扰了呢。”清川湘慢慢站起来,虽然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但是表情已经重新恢复成了平常的模样,“以后我再来喝咖啡哦,啊,也许也会点红茶之类的。”
“哦。”立希终于回过头来了,脸上的红晕也消散到了只剩一点点残余,但可能还是有些没缓过劲来,声音很小,“下次见,海玲、湘。”
“我还没说再见呢。不过现在也确实到了和别的乐队约好的时间了。”海玲干净利落地站起身,就真的像是一个职业素质优秀的雇佣兵一样。
向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乐队少女路人们点点头,清川湘和海玲并排离开了咖啡厅,重新走回到了RiNG的大堂之中。
“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