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圣武士
黑暗的洞窟久违地被光明照亮，这光明不是奥术之光、不是火焰之光、也不是日月之光，却比上述的一切都更加耀眼夺目，而这等光辉也并非寂寂，更有雷声隆隆相伴，与灼热的剑刃一同向着雷斯劳弗笼罩下来。
然而当光芒散去之时，男人却意外地发现，那邪魔并未在光明中被抹杀殆尽，反而以剑相抗，硬生生接下来这一招至圣斩。
“……妈耶。”黛西和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当那似乎无可阻挡的力量轰然而下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想到，雇佣兵竟然能在至圣斩之下生还，甚至毫发无伤……吗？
一股鲜红色的温热液体从雷斯劳弗的鼻腔中慢慢溢出，他的瞳孔也在刚才兵刃的短暂交击之间失去了焦点，他并没有完全地扛下至圣斩的威势，但他终究是撑过来了。
这种东西这辈子也就扛一回。雇佣兵心中默默想着，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用力将其向后推搡后补上一脚，把那男人踢翻在了地上。
光芒尚未散去的长剑脱手而出，倒插在了不远处的岩石中，如同切入的是一块牛油，扎着马尾的男人还想要伸手去够，但雇佣兵绝对不会再给他这次机会了。
“铛！”因生扛至圣斩而同样变得滚烫的黑炎巨剑横扫而出，将那面、或者说那把似剑似盾的武器也一并击飞了出去，男人还试图继续反抗，但当那焰浪般的剑刃贴着他的耳朵直贯地面的时候，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暂时停止了动作。
“咕……杀了我！”男人的面部表情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扭曲到发抖，“来吧恶徒！把我变成你周围那些冤魂中的一员啊！来啊！”
雷斯劳弗本想用最残暴的手段结束这个人的性命，但听了此言后却是一顿：“你能看到它们？”
“很值得惊讶吗？”男人冷笑一声，“从一见到你开始，我的感官都在疯狂地拉响警报，你手上的人命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多！如果你还试图在这个时候狡辩的话，你可以住口了。”
雷斯劳弗微微阖上了眼皮，他看到了周围那些灵体，只不过这些家伙和大多数时候一样麻木不仁，只是沉默地站在他周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兴奋的意思。
“你是只能感觉到它们存在，还是能够真的看到？如果是后者，它们似乎并不欢迎你的到来。”
“那又如何？”男人嗤笑了一声，脑袋微微偏转，看向雷斯劳弗身后的安格丽塔。
那姑娘身边同样也有着大量的精魂，这让他下意识地认为她也是十恶不赦的罪徒，但如果仔细观察，她身边几乎看不到人形的存在，所有灵体都是野兽的形态。
这算什么？她残杀了大量的野生动物？
受制于人的情况下，男人的脑袋稍微冷却了一些，他再度专注于观察那个少女周围的灵体，却发现无论是其中的野狼还是巨鸟，都在对什么表现出恐惧的情感。它们在害怕……这个打败了自己的男人？
不，不对，它们的源头和这男人周围的灵体一样，它们在害怕的是这个恶徒周围的其他灵体！
它们生前的死亡和那女孩无关，同样也是这男人的杰作，而这个男人周围的精魂则在排斥这些非人形的存在——更确切地说，是在排斥过于弱小的精魂！
圣武士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转瞬之间，男人身边的精魂竟然在他的观察之下转换了形态，化作一头巨大的、上半身是女人而下半身则是黑色狮兽的怪物，媚眼如丝地看着自己。而当制住他的恶徒阖上眼皮的时候，那怪物竟然惊恐地再度分散成一个个个体。
神圣力量对五官的感知在那一刻轰鸣了起来，毫无疑问，那怪物生前是一个极度邪恶的存在，但它却死在了这个男人的手里！
难道说……是自己的感知错了？刚才匆忙之下，自己将源自于那精魂的邪恶叠加在了这个人身上？圣武士的表情出现了一抹的迟疑。不过这并不能证明面前人就是什么善类，两次感知之间有着明显的落差，这男人本身也必然是手染鲜血之徒。
“我们真的不是坏人，”那个抱着琴的女人此刻终于找到机会凑了上来，“你知不知道欣木城？他们最近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我们给他们帮了不小的忙呢！”
“欣木城？”男人一愣，立刻仔细地重新打量起面前的众人，“我当时不在那里，但听说是一个五人的冒险小队帮了欣木伯爵大忙，甚至斩除了一只拉米亚？”
那个怪物的影子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确是那种可憎怪物的模样。
而在他面前，雷斯劳弗的身后，五个人排成一排——那个兽化人他不曾听说过，但其他人倒是都能对得上号。
“矮人、德鲁伊、半精灵……”肉眼可见之下，男人的脸变得像是烧沸了铁水般红中透黑，“所、所以，你们并不是石狐匪帮的成员？”
“多新鲜呐！”贝拉松了口气，她算是理解当初雷斯劳弗和安格丽塔与自己初见时候的反应了，被当这坏人冤枉的滋味的确不好受，“我们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第一次就在刚刚，也是你自己喊出来的。”
“他们是一群无恶不作的凶徒，曾经有一位心地善良的审判官在抓住他们一部分人后仅仅只是判了他们监禁而非绞刑，但当其同伙劫狱后，他们竟然杀害了那位审判官的全家上下，连看门的狗被发现时都只剩下了半扇肋骨。而最近，他们又屠杀了帕米提村三十二口人，我正为此而追杀他们。”
“你可以看看地上躺着的这些是不是，”雷斯劳弗一脚将男人踹得转了个圈，正好能够看见那几个死相不佳的蟊贼，“我们刚杀了他们，你就喊着代价啊罪孽啊什么的冲了上来。”
在雷斯劳弗的脚下，当男人看清了那些尸体的面容后，他的身躯终于颤抖了起来，他右拳不断地锤砸着地面坚硬的岩石，即便鲜血淋漓也不停歇：“诸神在上！这群恶徒终于在今日得幸伏诛！玛莲娜，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第116章 奉献之誓
“我以为你刚才说你不信神是真的呢。”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男人的情绪终于稍微平息，黛西才不由得吐槽道。
“我不信奉祂们，并不是否认祂们的存在，”男人沉默了一下，像是解释般地再度开口道，“我是帕特里克·寇蒙，玛莲娜是我的妻子，她父亲就是我说的那位审判官。”
“那几日她恰好回家……我竟……不在她的身边……”
“你的妻子姓霍姆格伦对吗？”安格丽塔同情地看着帕特里克，“我听说过这桩惨案，不过当时似乎声称凶手已经被抓住了？”
“我的岳父和他的几位同僚一直不睦，他们被收买，随便找了几个流浪汉吊死在了城门口，”帕特里克惨笑一声，“他们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
黛西听着圣武士的故事，但却在末尾提出了疑问：“那还挺奇怪的哈，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居然会立誓奉献而非复仇？”
为了让世人从此都不会再蒙受这样的冤孽？那还真是无私。
“因为我在那之前就已经踏上了我自己所誓言的道路了，”帕特里克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这并不容易被察觉，因为现在他依然在和地面亲密接触，“我曾经是一位领主的跟班，他是一位非常高尚的人，教会了我许多，使我憧憬并追寻美德和公正。可惜的是，死亡也因此而垂青了他。”
“他的继任者和他不同，我也不再受契约束缚，因此我离开了我的故乡，沿着他指引的道路追寻向前，直至今日。”
“直至今日你差点杀了一群帮助你完成了使命的陌生人，”雷斯劳弗毫不留情地补上一脚，然后退了开去，“行了，别在地上装死，起来吧。”
他此前没见过帕特里克，但是知道世间的确存在一群类似于他，被称为“圣武士”或者“白骑士”的人群，这些人在佣兵中盛传是最好唬弄的傻瓜蛋和最不好对付的卫道士。但不管是哪种，帕特里克的言语中都不会有任何虚假，否则他就无法再拥有刚才那样惊世骇俗的力量——那雷斯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