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或可同行
  为了一件神器,的确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只不过埃顿两人原本提防的肯定不是雷斯劳弗一伙人,而应当是埃达丝的祭司们,以及可能回来支援、也的确来支援了的德鲁伊们,或许再加上帕特里克这样“见义勇为”的家伙。
  德鲁伊们能够轻易地通过和植物交谈,从而获悉他们逃跑的位置,因此仅仅是从高处跳下逃离只能躲得了一时,终究还是会被树人和神官们包围在山里。但如果真的躲进山“里”,则可以很好地避免这种情况。
  就算德鲁伊们后续找到了目击他们逃离的植物,那也是在很远的地方之外了。
  只不过百密一疏,他们没有料到会有一个树人跟着砸下来,将原本只会容十几或者几十人通行的暗道生生撞成一个大洞,使得后面的雷斯劳弗等人轻而易举地便找到了这里。
  不过即便如此,追击者们也不得不暂缓脚步,不单是因为剧烈行动导致体力的消耗——吟游诗人的琴也需要时间才能被重新烘干。
  “幸好交给老冯调整过,”黛西用力拧动着已经湿得不能再湿了的衣服和裤子,贝拉则负责召唤出一团火焰,小心翼翼地烘烤着她的琴,“不然这琴要是这样报废了,我可要哭死啦。”
  “虽然不知道你这琴是从哪里得到的,但附着音波魔法的乐器绝对不好找,”矮人赞同地道,“仅仅因为被水泡火烤就不能使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你得庆幸冯达尔是海东的矮人,”雷斯劳弗随口道,“海东的低地整年都潮湿到不行,大小河流水网密布、西边又是大海、一年恨不得有十三个月份都在下雨,防潮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技术。”
  “帝国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哦我忘了,你是东伊纳萨斯人。”冯达尔·半丘下意识地准备回嘴,结果突然发现,好像雷斯劳弗的老家环境的确比海东要强得多。
  “你说我们当初怎么就没在东伊纳萨斯定居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你们失去原本的帝国之前,整个伊纳萨斯都已经有主了。”“……还真是。”
  雇佣兵重新将他的铠甲穿上,忽然间,他注意到帕特里克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木头脑袋,你在想什么呢?倾樽城?”
  西伊纳萨斯和东伊纳萨斯不太一样,但都比海东的环境要强得多,而海东对于更北方的安皮瑞来说则同样如同天堂。
  “嗯?”圣武士皱着眉头似乎在走神,直到雷斯劳弗站到他的面前才反应过来,“没有,我离开倾樽城很多年了——另外我着眼的是更眼前的问题,而非远在天边的故乡。”
  “帕特里克叔叔,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安格丽塔问,“是……可以说的问题吗?”
  “对我而言,没什么是不能说的,我只是在考虑该如何描述我的……感觉,”圣武士踌躇着,“这里的空气让我感觉非常不舒服,里面像是有无数的细小针尖在不断刺扎着我的肌肤,并随着我的呼吸而损害我的鼻腔和肺叶。”
  “这里的环境也让我不适,每一株苔藓和蕨类都像是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而且随时都会化作囚笼和毒刺伤害我们,而在那更深的黑暗中——”
  圣武士抬起持剑的右手指向前方:“我没有自吹自擂的意思,但我并不害怕黑暗,无论是其中的怪物还是黑暗本身。但那里,那里似乎有着某种更加恐怖的东西,让我感到……畏惧?”
  帕特里克的迟疑和走神并不是没有理由的,他的描述并不能完全符合他神圣誓言赋予他的强大感知,但即便是那样的灵光,却也一样无法让他对前方的情势有准确的判断。
  “畏惧?”雷斯劳弗咀嚼着这个词,如果说出这话的是一个新兵蛋子,他不会将这个当成一回事,但开口的人是帕特里克,一个宣誓愿意将身心性命都奉献给公正事业的“白骑士”,那么他的这种反应就很耐人寻味了。
  “你是觉得前面有埋伏吗?那两个归还者、不,那三个归还者实际上只是演戏给我们看,但其实是在前面列好了阵势,准备把我们赶尽杀绝?”
  “不至于,没有那么糟糕。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毫不迟疑地建议你们离开。”帕特里克立即回应道。
  “好吧,”雇佣兵摩挲着下巴,“危险,但又没那么危险,是吗?告诉我,寇蒙先生,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打退堂鼓吗?”
  圣武士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然后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作为回应:“不,伙计,我会继续前进。”
  “如果不这样做,我便不配是帕特里克·寇蒙。”
  “那就没问题了,”雷斯劳弗转身招呼其他人,“黛西!你的琴能用了吗?能用了就跟上!”
  “他们是和我一路的,但这里能跟上我脚步的只有你,”都卜勒拍了拍帕特里克的肩膀,“所以我必须要确认你的想法,不然我宁可直接把你砍死在这里,而不是让你在战场上因为任何理由丢下我逃跑。”
  “危险嘛,一死而已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圣武士闻言,再度深吸了一口那在他闻来颇为难受的空气,笑叹一声:“真是奇怪,我居然会开始觉得你跟我是同路人?”
  “真是荒谬……”
  “老子跟你这种圣人是一个水平的?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雷斯劳弗打了个哈哈,当先向前,“看来今天我们是不得不把那件什么‘埃达丝之泪’给追回来了!”
  树人留下的痕迹相当容易辨认,即便这里的洞穴错综复杂,再度动身的众人也不至于跟丢。然而当雷斯劳弗再度站在一条三岔口上的时候,却举剑拦住了想要钻入最左侧入口的其他人。
  “看看地面上的这些足迹,朋友们!”不自觉得,雇佣兵为自己后发先至地找到猎物,而露出了欣喜的狞笑,他指着地面上那些几乎微不足道的痕迹,“我们的法师先生自以为自己很聪明!他也的确骗过了那棵树,可却瞒不过我——我们走这边!”
  说罢,他便一马当先地冲进了中间的那处洞穴之中。
  第154章 埃达丝之泪
  木质结构和土石墙体的摩擦声已经许久不曾听闻了。哈立德几乎可以确信,他们已经甩脱了那个该死的桑德。
  他是从哪里获得那么恐怖的法术的?不用说,肯定是他曾经待过的静溪结社!那个自诩追逐自然的结社居然还有这种邪恶的法术!
  而且还很强大!
  “你在愤愤不平些什么?”
  哈立德被前方埃顿突如其来的责问吓了一跳:“没、没什么,我不敢对您不满,大师。”
  “你当然不敢,”埃顿哼了一声,法师挽起袖子,伸手在墙壁上的苔藓丛中摸索着什么,片刻后他抽回了手,“但现在,我要求你对任何东西都不能有任何不满。”
  哈立德张了张嘴,他有满腔的疑问,关于自己的这个叔叔为什么突然要管得这么宽。
  “不想死的话就照做,我亲爱的,侄子。”哈立德很快发现,埃顿并不是仅仅针对自己而已,法师本人的声音和神色也渐渐变得和悦了起来,归还者推测他用了某种法术来达到这一效果。
  完全地心如止水对大多数人都不容易,但仅仅不再心怀怨怼,身为德鲁伊的他还是能够做到的。而很快,哈立德便明白了,为什么他叔叔要如此要求于他。
  黑暗中,两个浑身上下都湿淋淋的人一前一后转过两个拐角,当哈立德继续前进的时候,他从拐角处忽然瞥见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大坨,由尖牙、鲜血和尸块融合而成的巨大嵌合体,此刻的它像是被卡在了墙里一般,然而发自这个存在本能的贪食和饥饿正使它不断地微微颤抖着。
  哈立德一时之间慌了神,某种致命的恶臭旋即带着恶意,见缝插针般地试图钻入他的脑子,一阵阵眩晕之中,如果不是他及时守住了自己的情绪,他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两人迅速地逃离了那个怪物,将它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直到此刻,前面的埃顿也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从那东西身边经过,直面如此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