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是那酒!它让这些精魂活化了——这是报复!”魔鬼立刻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她却无法解决这件事。
原因显而易见:她不可能在酒神秘藏中对抗那种层次的恩赐,而更重要的一点是,就算是她也无法明白,为什么这个凡人周围会聚拢如此数量的精魂!
“除非你是——”因蒂希思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但那是不可能的!”
“但那无所谓!”雷斯劳弗稍稍阖眸便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些精魂此刻已然将伍德的盔甲团团围住,开始如撕扯曾经那只化豺般开始撕扯那绝望的灵魂。即便这些精魂中已经绝大多数不是当初那些,但它们依旧遵循着相同的本能。
而在更加“物质”的世界中,失去驱动的盔甲尽管依旧在运作,但其挥砍已经完全没有了章法,雷斯劳弗觑准一个空档提膝飞撞而去,将那把致命的战刀强行夺到了手中。
“既然你喜欢把灵魂卖给魔鬼,那就一起下地狱去吧!”重获武器的雇佣兵几乎忘却了四肢百骸的灼痛,猛然撩起战刀,几记重击便将这“没有死亡的”构装体砸成了一滩废铁。
但这还算不上是结束。
正打算通过传送门逃跑的因蒂希思顿时浑身一僵,魔鬼不自然地转过头去,回望向雷斯劳弗那双冰蓝色的眸子。
传送门就在面前,但她却不敢就这样踏入其中——这个男人绝对会追上来,她非常确信这一点,因为就在刚刚,这件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朋友……让我们各走各路如何?”因蒂希思的嘴角扯出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的笑容,“这里就要坍塌了,我是不会死在炼狱之外的,而你——”
战刀在地砖上划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雷斯劳弗并不打算把所剩不多的体力用在废话上。
“……愚蠢的凡人,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在炼狱里很了不得吧?”因蒂希思额头犄角周围的血管条条绽出,围成一圈的六道火苗“砰”地一声燃烧在了她的手心之上,“像你这样的凡人,在九狱——”
“像你这样的魔鬼,我今天就杀了几打!”
灼热的火焰射线擦着雷斯劳弗的耳边晃过,最近的一道熔断了头盔上的一只角。头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雷斯劳弗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轰!”裹挟着雇佣兵全力的战刀迸发出了犹如活物般的狱火,因蒂希思慌忙连续架起三道屏障,然而出产自炼狱的武器面对魔鬼之时并不如寻常武器一般难以奏效。
随着被裹挟于爆炸中的一声惨叫响起,当魔鬼仓皇退到炼狱的边缘时,她的一只手臂已然落在了雷斯劳弗的手中。
“呃啊……!”魔鬼用另一只手捂住创面,随着一道爆炎炸响,终于算是止住了鲜血。
“把它还给我,凡人,那不是你该拥有的东西!”魔鬼此刻再也无法维持那姣好的容貌,狰狞又怨毒地盯着雷斯劳弗,“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力量?财富?”
“让我们来签订契约吧,你打败我了,我只想要回我的胳膊!”
“契约?”雷斯劳弗一手提着战刀,另一只手提着那断臂,“上一个和你签订契约的人已经死了,连灵魂都没留下。”
“对!但他只是我的一个宠物、玩具,你能明白吗?”因蒂希思的半只脚已经踏回了炼狱,这里也开始下坠了,她无论如何都不准备在这呆更久,“我可以给你开出更优渥的价格……”
“我不跟魔鬼交易,尤其是被我断了一只手臂的,”雷斯劳弗冷笑了两声,他举起手臂,那创口处还兀自有血液在向下滴落,“我更习惯自己拿。”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因蒂希思在短暂的呆滞后明白了雷斯劳弗的意义,“凡人,你准备喝下我的鲜血?你会把自己杀了!”
就算是最疯狂的魔法师也不会……不,在无穷的世界中当然有人这么干过,所以——
“如果真如你所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一滴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鲜血滴在了雷斯劳弗的舌头上,旋即快速滑入他的喉咙,他砸了砸嘴,失望地摇头,“没什么意思,不过如此。”
“就像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魔鬼本身一样。”
“或许自以为是的是你这样的凡人,”因蒂希思独臂的身躯在这一刻完全消失在了传送门对面,那通道虽然即刻关闭,但魔鬼怨毒的咒骂却依旧在这里回荡,“好好品尝它吧,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菲尔娜大人不会放过你,我更不会!”
“菲尔娜?”雷斯劳弗撇了撇嘴,他才不管那是谁的名头,“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上你俩的……呃!”
整个执政官宅邸陡然向下一沉,然而这远不是雷斯劳弗所在意的问题,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手中的断肢突然消失在了空气中,而与此同时,他的胃竟也随之鼓胀、并燃烧了起来!
那魔鬼竟然能够做到这种事情吗?
空前的口渴几乎要将雷斯劳弗的理智淹没,但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周围的那些精魄居然在以空前的速度开始消散,一个接着一个!
尽管对神秘学所知甚少,但雷斯劳弗的心底似乎响起着某种警兆:如果这些精魂完全消耗殆尽,下一个消失的,恐怕就是他自己的灵魂!
与此同时,远在上城区另一端的黛西却脸色骤变地解下胸口的吊坠,在这一刻,这个原本透明如不存在的魔法道具竟然变得殷红如血。
“这吊坠怎么……它是老雷的……不好,他出事了!”
第256章 变化与痛苦
与此同时的酒神秘藏之内,一只只空瓶摔碎了满地,却丝毫无法减轻雷斯劳弗体内燃烧的炽热。
同样无法阻止的,还有那一个个消失不见的精魂。
这都在那魔鬼的计划之内?雷斯劳弗不相信还有这样的荒唐事!如果真的是那样强大的存在,又怎么会被自己轻而易举地折断手臂!
等等……手臂?
雷斯劳弗有些浸血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向了他的自己的臂甲上,灼痛依旧包裹着他,皮肉和金属连在一起不分彼此。这当然不是正常的现象,魔鬼的法术制造了如此扭曲的结果,然而在雇佣兵的脑海中却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响起,一遍遍地加深着这个印象。
这是迟早要处理的问题,但不应该等到“迟早”,而是现在就要作出决断!
要么揭开这些甲片,要么干脆断臂求生!只需如此,一切都会得到解决!
这是途径、亦是代价!是他作为凡人重创魔鬼所需要支付的代价!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雷斯劳弗觉得自己会有这种想法简直荒诞无比!他今天杀了多少魔鬼?如果是在战斗中负伤甚至死了,他都认!凭什么现在要他付这种代价!
“因为一般来说,很少有人会如你大胆,将一个魔鬼五分之一的力量都纳入……口中。”
忽然之间,雷斯劳弗浑身为之一轻,随着他一次眨眼的功夫,他便愕然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然再度进入了那曾去过一次的奇异空间之中。
一块块巨大的岩石飘浮在空中,旷远的星空在脚下蔓延,只不过这一次,周围已经几乎不见了曾经的精魂,却有一名英俊又富有活力的美青年出现在了雷斯劳弗的面前。
他有着浓密的深色卷发,葡萄藤编织的头冠和它们纠缠在一起,那宽松的米色长袍上也随处可见类似的装饰,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手中托着的镀金酒杯,里面醴浆摇晃,泛起阵阵的波纹。
“你是——”雷斯劳弗确信这不是自己手下亡魂中的一员。但他看起来实在有些面善。
“我于宴会之间打量过你很多次,但你却从未正眼看过我?”青年假装表现的有些失落,“这可真是太失礼了。”
“不过我宽恕你,毕竟举行宴会可不是为了让人膜拜我,那就太无趣了,”男人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朝着雷斯劳弗伸出手来,“狄俄尼索斯,不过我在这个世界通常被叫做戴尔尼索斯。你们过去所停留的倾樽城是我喜欢的几件珍宝之一。”
“不论你究竟出自何种目的,感谢你为保护它所做的努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