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黑骑士所崇拜的神祇并非正派,甚至于这个教派在一部分其他教会眼中,本身就被和邪教徒等同视之,但也正因为如此,黑骑士对那些邪魔的崇拜者才更是无情。
  一方面他们以此来划清双方之间的界限,另一方面,他们比其他教会的神官们更加清楚,这些邪魔的追随者究竟有多么有必要铲除。
  然而,无论立场上再怎么重视,实际执行起来却难免有百密一疏的时候。这些执行者在方才被雷斯劳弗教训了一顿,又在雷斯劳弗的指引下才找到了邪教徒的踪迹,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的他们迅速从地窖离开,并没有在上面留守一个人。
  故此当他们尽数消失在厨房的地窖之下后,那一对市民夫妇忽然面色变化,戏谑地抬高双臂,鼓起掌来。
  紧接着的是那三个旅人,再然后,则是那四个独行者。
  而旅店老板却是抹了把脸,其面部肌肉顿时为之一变,竟化作了张异常英俊的面庞,带着玩味的微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作出戒备状态的一行人。
  这张面庞非比寻常,尽管其并没有任何多余的五官,但那皮肤却是深红透紫,变得尖锐上扬的双耳之间,黑色的眼睛中两点红芒微微发亮,而在其额头上,更是长出了对如同山羊般的犄角。而在“旅店老板”的身后,更有一条带有尖刺和成排装饰用金属钉的尾巴微微晃动,像是毒蛇在寻找他的猎物。
  “该死的,一个提夫林!”冯达尔立刻认出了这些不同寻常的样貌所代表着的东西,“被魔鬼诅咒的家伙!”
  “我们是掉进了邪魔的老巢里吗?这里并不是只有一个邪教徒,而是所有人都是?!”
  “就是因为世上有太多你这样的无知者,才让我最终选择了这条路,”那个看起来如同魔鬼的凡人生物冷笑了一声,周围的所有住客们纷纷停止了鼓掌,死板僵硬地转过身,朝着二楼走去,“放轻松,如果真的是这么大的目标,就算那些黑骑士再蠢,也会发现我的。”
  “这里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而已,从这个旅店开张营业开始就是如此。”
  “怪不得……”安格丽塔双目微微眯起,“那个审判官问你关于旅店的问题时,那个法术没有丝毫反应……但你是如何躲开其他问题的?”
  提夫林露出了一抹鄙弃的神情,似乎单单是听安格丽塔说话都会让他感到不适一样,但当他的目光掠过雷斯劳弗时,却巧妙地将这种感觉隐藏了起来。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耳朵上挂着的单只耳环,那上面缠绕着一圈荆棘状的花纹:“破除这种程度的法术并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尤其是在主人庇护下的时候。”
  “如果当时不是那可爱的小伙子用他对神明的虔诚掩过了这个,我也不至于要被他们追杀。不过,那些审判官已经不会再构成威胁了——黑暗的地下会滋生怪物,将他们生吞活剥,只留下一个活口回去传信。”
  “你利用了雷斯劳弗?”贝拉的手臂瞬间变得粗壮了起来,随着她对于荒野形态的掌握逐渐熟练,如今只需要一个心思,她就能瞬间变换成更加致命的生物,“多么卑鄙的陷阱!”
  “我可没有,这位……雷斯劳弗?他也没有,”提夫林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他们自己发现的地窖,自己跳了下去,而那些怪物本来就会在黑暗的地下狩猎,我从未豢养过它们,只不过是放任不管而已。”
  “你是个德鲁伊?那么你告诉我,这样做难道不是符合自然规律的吗?”
  “自然规律的核心是生命与死亡的循环,捕食者与被捕食者的关系,但这些关系建立在平衡的基础上。你人为地制造了不自然的危险,打破了这种平衡。而德鲁伊的职责,从不是助长毁灭和痛苦。”如今的贝拉早就不是当初了,面对这种诘问,德鲁伊轻而易举地便给出了答案。
  而随着她的一声低吼,整个人都长出了鳞片和羽毛,下一秒,一头比黑爪还要更加强壮的恐爪龙,赫然出现了大厅之中。
  当初从未见过恐龙的德鲁伊自然无法模仿黑爪的形态,但如今,凶猛的残影划过昏暗的旅馆大堂,恐怖的脚爪直奔提夫林的脸上踢了过去!
  第326章 地窖上下
  “离我远点儿,你这怪胎!”
  提夫林慌忙闪过那开膛破肚的一爪,其掌中点燃一簇火焰,然而还不等他将其掷出,雷斯劳弗的肘击便如同重锤般擂在了他的下巴上,提夫林的身材和寻常人类相差不大,哪里能经得起这样一击?只听得“喀嚓”一声骨裂的声音传来,他的下颌骨已是碎裂成了不知多少段。
  “停!停手!”
  提夫林慌忙翻身躲向柜台的后面,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都卜勒的下一道拳锋,却见他熄去手中火焰,反手朝着自己的下巴向上一托,顿时将其复原了回来:“该死的,你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打错人了!”
  雷斯劳弗冷冷地收拳,却见那提夫林活动了一下刚刚复原的下颌,连忙道:“你搞清楚了,咱们才是一会儿的!你应该站在我这边才对,就像刚才引走那些黑骑士一样!”
  “一派胡言,”雷斯劳弗嗤笑一声,随手从刚刚砸烂的柜台上掰下一节木刺,朝着提夫林的咽喉挥砍而去,“你就打算靠这个来乞求活命吗?”
  “你应该相信我!”提夫林再度狼狈地躲开一击,当他再度开口的时候,唇齿间迸射出的竟是另一种和这个世界任何语言都完全相左的语调。
  “我和你一样,也是菲尔娜大公的信徒!看看我的耳环,那荆棘花纹就是明证!”
  其他人纷纷愣住了,他们都听不懂这个邪教徒在讲什么,然而雷斯劳弗和黛西却可以轻而易举地理解他的话!
  “啊……”琤泠的感叹声同时响起在两人的心灵之中,“原来是自家人,这样可就尴尬了。”
  “你在说什么?”雷斯劳弗眉头微皱,然而他的反应并不会被黛西听到,魔鬼狡猾地将两道心灵链接同时分开,以便加深自己对局势的掌控。
  “你以为你和你接触的魔鬼和谁有关?”琤泠没敢直接暴露自己主人的存在,而是含糊地道,“他的魔力和血缘都可以追溯到地狱第四层的弗莱格索斯,彼此之间自然会有感应。”
  “彼此?我可不曾知道过。”“因为你不是施法者,还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真正使用自己本就不多的魔力。”
  与此同时,黛西也发出了疑问:“那为什么他不提我?你应该距离那位大公更近才对吧?”
  琤泠顿时不满了起来:“说得就好像你和我签订了契约一样!”
  “哦。”
  “这些家伙都是干什么的?魔鬼大公还需要操心给他们下达命令?”雷斯劳弗继续向提夫林缓步逼了过去,同时在心灵链接中盘问琤泠。
  “唔,绝大多数物质位面的代理人都只有非常模糊的任命,比如收集珍贵灵魂的情报,真正收到确实命令的信徒其实并不多。”
  “换而言之……”
  “换而言之,他可以死了。”
  提夫林不明白雷斯劳弗的的脸色为何突然在短暂的收敛后再度转为狞笑,但他只确认一点:他恐怕是要死了。
  “等等!该死的,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了!”提夫林眼珠一转,终于再度计上心头,朝着其他人大声喊道,“你们!你们的这个同伴和我一样,都是魔鬼的信徒!”
  “原本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既然你一定要杀我,就休怪我不仁不义了!或许你隐藏的很好,但我刚才所说的炼狱语,你显而易见地听懂了!”
  “你以为你还可以继续伪装自己的身份吗?你和我是一样的!我们都是炼狱的马前卒而已!”
  提夫林声嘶力竭地喊着,期望雷斯劳弗的同伴们对此作出符合他期望的举动。只要雷斯劳弗稍有分心,他就能瞄准机会再度逃跑,就像他之前所做过的那样。
  然而,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就算他这样言之凿凿,那些人却没有一个表现出担忧或者疑虑的神色,甚至于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现在的物质位面,魔鬼都可以大摇大摆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