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完好的食魂魔眼球在集市上只能用灵魂硬币购买,而完整的一条食魂魔脊骨差不多要三倍的价格,因为后者比前者更难获得也更难保存。如果我真的想要完全的利己,只要站在这里等十分钟,然后带着它们离开就好了,但现在,我却要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
琤泠说的话半真半假,她这么做当然并非是她自己的意愿,事实上,是另有存在想要探索后续会发生什么。他不能亲自出马,上一次他在惊怒之下露头,却几乎被一位真正强大且古老神祇的一瞥吓个半死。
“我们不需要你做更多!”布兰登连忙喊道,“如果你真的是好心,那就像你说的那样做好了!最多十分钟,麻醉的效果就会过去,雷斯劳弗阁下自然会醒过来的!”
“哦?看来你很自信。”“当然,这是剂量决定的……”
魔鬼掩口笑了起来:“哦,看看你,小家伙,多么天真,多么可爱,你真的以为物质世界的那套逻辑可以套用在其他位面?炼狱?深渊?甚至连规则都不完全的半位面?”
“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就让我们等等看好了,十分钟?”
魔鬼似乎有着完全的胜券,她不再言语,只是将自己的投影继续放在那里任由雷斯劳弗攻击,然而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雷斯劳弗因为体力透支而攻击频率开始减慢外,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都卜勒并没有“醒转”过来,或者说,他其实一直都是清醒着的,只是理性被暂时抛弃了而已。
“这、这怎么可能?”布兰登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虽然海因里希学识匪浅,但作为他的弟子,布兰登学到的还是太少了。
“他很清醒,只是……放弃了思考,希望是暂时的,”学者喃喃地说着,“只要他的理性一刻没有回归,他就会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但,但他的理性要到哪里去找呢?”
他对灵魂有些研究,但这已经不是灵魂的问题了——根据刚刚读取到的结果显示,雷斯劳弗的灵魂非常完整、强壮,甚至比一般的施法者还要更强大,以至于可以在平时压制周围的精魄,让它们表现得麻木而顺服。
“那,就是这些东西要做的事情了,”琤泠的投影正在百无聊赖地摆弄着纤细的手指,闻言抬起头来,“你这点没有说错,雷斯劳弗是清醒着的,就如他平时那样,只要他想,就能轻易恢复正常。但问题是——他想么?或者说他知道么?”
雷斯劳弗不想,也并不知道。
他的双脚踏过一片又一片静止的星辰,穿过无数悬浮的碎石和山岳,他的双手扭过将一个刚刚重新凝聚起来的人形精魄的脖子,将其再度绞杀。
但它并不会死,雷斯劳弗已经摸清楚了一切,这些不知为何开始狂暴起来攻击他的精魄会一遍又一遍地“复活”在这个世界中,因此,在逃脱出最初的围攻后,到处寻找并一遍遍杀死这些他曾经在外面杀死过一次的东西,就成了他最大的乐趣。
它们都不是活的,没有鲜血、也没有惨叫,但他自己现在也不是血肉之躯,所以……管它呢?
或许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这些灵体才叫做“真实”。他乐在其中,而且完全不想自拔。
“呜——”整个世界都再度开始了震动,雷斯劳弗立刻转过身,朝声音来源的方向飞驰而去,他知道,是那个家伙“活了”,第三次。
那头陆鲨。哪怕在外面他都需要全副武装地应对,而在这里,他只有赤手空拳,但他依旧赢了,而且赢了两次。
现在,他要赢第三次!
“不行,我素来知道你们这些魔鬼丧心病狂的实验和改造,我不同意这样的事情!”海因里希断然拒绝了琤泠的诱惑,“一定有其他的办法,只要——”
“只要我离开这里?”魔鬼嘲讽地笑着,“清醒点吧,老先生,我不是你们的保姆,我为什么要让自己的投影一直杵在这里?他的躯壳会不知疲倦地搜索猎物,可能就像他的理性部分在另一个位面中做的那样,你们要怎么办?你们以为能够将他束缚在这里?等到你们找出解决办法回来?”
“还是说,你想要将他放弃,为了维护……啊,世界的和平,将雷斯劳弗杀死在这里?这对你来说似乎是可执行性更高的选择。”
琤泠投影的目光,悄然转向了雷斯劳弗的同伴们。
第460章 未曾知晓的过去
海因里希和布兰登同时沉默了,如果换做是其他人,他们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条路,但雷斯劳弗……
他现在的情况是因为他们,更不要说他曾经两次和恶魔血战,拯救了整个沉铁堡——无论其出发点如何。
布兰登的脑海中闪回了那也的宴会厅,他,以及老师海因里希的误判最终导致了什么?也许没人会将厄休拉和她家人的死怪罪到布兰登头上,毕竟这间接得不能再间接。
但如果再加上这一次……他的余生又该如何度过?
是每每要在噩梦中惊醒,回忆起自己是个披着“学者”和“神官”外皮的刽子手?
又或者像雷斯劳弗当时说的那样……犯错只分零次和……无数次?
“这个决定并不容易,”海因里希察觉到了学生情绪的异样,他咬了咬牙,再度抽出一张卷轴走上前去,“所以,让我来做。”
这是张解离术的卷轴,应该可以让雷斯劳弗阁下走得全无痛苦……
“你这个疯子!”沉重的长剑剑柄瞬间敲在了恶魔学家的额角,鲜血立刻便沾染上了那些灰白的发丝,缓缓流淌下来。玛丽再也无法压制安格丽塔,使得少女在瞬间暴起,将海因里希砸倒在地。
“你没有权利拿别人的命填补自己的过失!”安格丽塔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至少你没有!”
“难道谁就有吗?”海因里希踉跄着拦住布兰登,冷声反问,“谁知道这个魔鬼想要做什么?沉铁堡刚刚从深渊的魔爪里挣脱出来,难道又要被送到炼狱的手里?”
安格丽塔抿了抿嘴唇:“我不在乎。”
“或许这里的确有疯子,但绝对不是我,”学者看了安格丽塔一会儿,慢慢摇头,“和魔鬼做交易,终有一天你们会后悔莫及的。”
“等到‘终有’那天再说吧,先生,”少女将剑指向海因里希,“或者它早就已经到了——我宁可从未来过沉铁堡。”
魔鬼用带着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安格丽塔:“嗯,你看起来越来越像你的叔叔了,安妮。这里是琤泠,你们身处炼狱的朋友,幸会。”
“现在是不是朋友恐怕还很难说,”安格丽塔冷冷地横了魔鬼一眼,“我不管你做什么,让雷斯劳弗叔叔恢复正常!”
琤泠貌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着她的施法,恶魔的两颗眼球被一只法师之手从眼眶中被撬了出来,紧接着,研究室中的一只石碗凌空而起,承接下满满的一大滩黏稠脊髓。
出产自无尽深渊的浓烈恶臭立刻便弥漫在了整个房间中,浓郁到化都化不开。
“放心吧,你们会明白一个事实,即‘一个熟悉的魔鬼远比陌生的魔鬼好’,”琤泠脸上的表情变得怪异地温柔起来,“我个人的目标从来不在你们,所以我也不打算从你们身上多得到什么,所以你们可以完全放心我。”
“至于雷斯劳弗阁下……其实从理论上来说,现在的他才是最正常的那个他,不过我很善解人意。”
巴巴萨巴仑消失又出现,带来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生物皮革缝制的挎包,一件又一件材料被从中取出,和恶魔的眼球以及脊髓相互杂糅混合,约莫一刻钟后,汇聚成了一团如同活物般在半空中不断蠕动翻滚的灰白色浆体。它在空气中“转身”,避开已经抡不动床架了的雷斯劳弗的一抓。
“体力消耗得也差不多了,”琤泠满意地再度开口,“只有这个情况下,才是最好的时机。”
“为了避免炼狱和深渊的力量相互冲突,”海因里希用纱布按着额头的创口,“你做得越多,就越是可疑。”
“如果是女主人的意思,我倒不介意认下来,但可惜不是,”琤泠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