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劳弗确信她应该是引用了一个什么谚语,但奈何黛西的家乡话他依旧还是听不懂。原本他还想就黛西现在和琤泠的确切关系再多确认两句,但一旁安格丽塔逐渐开始“和善”起来的眼神让都卜勒识趣地退到了一边,假装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半分关系。
“黛西,小姐?”安格丽塔咬着后槽牙站定在诗人的面前,一脸微笑地看着她,“你刚才是不是说,你其实一直都知道雷斯劳弗叔叔的动向?”
和完全是施法者、只有以前那把马特琴还是完好的魔法物品的时候才会挥舞两下的黛西不一样,安格丽塔可要强壮多了,身高也比黛西要高上半头,更别说此刻的她拖着一把巨剑。往那一站,压迫感顿时便给到了黛西身上。
“这个……安妮,你听我狡辩……”黛西冷汗顿时就下来了,连忙讪笑起来,试图打哈哈掩饰过去,“那什么,我等你们回来的时候起了锅红烧肉,大家还没吃呢吧——”
“我们是还没吃,所以我猜你应该也没有,”随着巨剑的剑柄“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安格丽塔右拳和左掌的交击声也响了起来,“既然没吃,先吃我一拳!”
“这么要紧的事情你居然也敢瞒我们?!”
贝拉和玛丽双双别过头去,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虽然她们完全能理解黛西的想法,毕竟如果真的当时就告诉安格丽塔雷斯劳弗的处境,公主殿下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一起,到时候事情只会更加麻烦。但现在……
还是让诗人多委屈委屈吧,她应得的。
“待会你给她治疗一下好了,应该不至于被打得太惨。”玛丽小声和贝拉嘀咕。
德鲁伊扯了扯嘴角:“我才不去,她自己就有治疗法术。”
好在,黛西经受的蹂躏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独角兽薇露娜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并且简短地吹了一声口哨,安格丽塔的注意力很快便被自己的坐骑伙伴吸引了过去,在撂下一通狠话后留下抱头傻乐的黛西走出门去。
“你这张嘴就是惹祸的根源,”雷斯劳弗接过玛丽递来的治疗药水去拿给黛西,“我都没跟她说这个,你倒自己给抖落出来了。”
“我哪知道她手劲这么大啊……”黛西闻言顿时变成了哭脸,“还不都是你害的!你走了之后她就开始一门心思地练双手大剑,好家伙!我怀疑她现在力量至少也得有个十六了!这开卡点数绝对超了啊!”
“你就收起那套吧,”玛丽撇嘴,适时地送上一记补刀,“要是按你那套疯逻辑,雷斯劳弗阁下力量还能有二十往上呢,你那套规则里面也有这个?”
“那不一样!”诗人小姐梗起了脖子,“这叫人怪分离,老雷这个算是——”
看着在自己面前缓缓握紧的拳头,黛西缩了缩脖子:“算是……超人,算超人行了吧,刚出去的那个是蝙蝠侠!我是希斯莱杰!这横是行了吧?!”
九狱和物质世界的时间果然不太一样,哪怕雷斯劳弗在地狱门后面走了一圈,黛西依旧那么没溜。
安格丽塔弯着眼睛收回视线,事实上除了前三拳是认真的,后面几下她都没有用力——除了收尾的两脚——拢共她也就对黛西发动了不到十次“攻击”。她转头看向将自己叫出来的薇露娜拉,虽然大概能猜到独角兽是有什么事情,但还是开口问道:
“有什么事嘛?”
天界生物的脸上看不出来太多情绪,但不断刨动的蹄子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纠结:“当然是雷斯劳弗阁下……您看到那两匹梦魇了吗?这要怎么解释?”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额外解释的必要,”安格丽塔摇了摇头,“之前他不是也召唤出来过一个小魔鬼吗?”
“那可以是一个信使、甚至是安插的一个眼线,性质完全不一样,安妮,”薇露娜拉显得有些焦躁,“梦魇是天马被恶意改造后的产物,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光明和正义事业的亵渎,更不要说雷斯劳弗阁下已经在炼狱服役过,而且加入了血战……你认为这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我不知道,薇露娜拉,”安妮看着独角兽漂亮的眼睛,神情平静,“我只知道他回来了,依旧在我身边。”
第718章 向下滑落
雷斯劳弗从地狱回归,这个消息震撼并且惊动了很多人,尤其是那些和都卜勒有交集的朋友和盟友们。
抵达泽布雷赫最快的无疑便是本地的领主诗蔻蒂,然后便是迪特尔和沉铁堡的卡莉丝特拉,后者同时也带来了邓肯的问候。不久之后,达尔的养子埃尔温和黑暗精灵家族的西薇兰也一道前来,送上个人和战团/家族的关心,至于距离更远的,则是菲力克斯和爱德华他们。同样将雷斯劳弗尊为保护者的各国王们也没有落下,纷纷送来了各自的信函,以及做客的邀请。
“要是你真的去了,他们就该慌了,”黛西自然而然地将雷斯劳弗书桌上那些被拆开过的书信拿走,看了几眼后将其中大多数丢到了废纸篓里,“一个死了的保护者甚至可以是保护神,但活着的?”
“只可能是祸害,除非你真的救过他们的命,而且还不止一次。”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阿肯特王国不也对雷斯劳弗叔叔的归来很高兴吗?至少我看他们的书信里是这样的,”贝拉道,“不管怎么说,他们能够得势还不是因为雷斯劳弗的威名和旗号,人再怎么说,也总不至于连这点心都……”
“你那是跟小动物待久了才这么想,”不等黛西说话,雷斯劳弗却是已经出声,对于这些领主们,他可不会抱多大期望,“我并不期待他们的回报甚至感激,只要他们至少有点自知之明就足够了。”
雷斯劳弗毫不介意这些人在背后将自己真的当作祸害,如果他们对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力量毫无敬畏的话,那这份力量也不介意帮助别人。反正,他一向都是这么干的。
而如果拥王者雷斯劳弗不感到担心的话,那担心的就一定另有他人,比如……亨宁·文策尔。
“您恐怕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出宫廷了吧?”曾经被亨宁在围猎中锐意拉拢的卡提那伯爵站在国王的书案前,只不过此刻他的身份已经不再是“邻居”,而是亨宁的封臣之一,“现在外面的呼声已经高到了让人担忧的地步,相比于让您做国王而雷斯劳弗阁下为王国的保护者,民众似乎更希望由他直接来做这个国王,或者是……诗蔻蒂。”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这里面都没有亨宁甚至整个文策尔家族什么事情了。
“他们敢!我的权力与生俱来,这可是反叛!而我们都知道的是,无论是已故的前任窦勒伯爵还是诗蔻蒂阁下对王国都是忠心耿耿的,”亨宁敲了敲桌子,“伯爵大人,如果你特地来觐见我,就是为了进献这种谗言的话还是免了吧!”
“是吗?陛下,您真的这么想?”卡提那伯爵冷笑了起来,“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她为什么还会有一个额外的沉铁堡领主的头衔呢?恕我直言,那可不是您的领地,而且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诗蔻蒂甚至不完全算是您的封臣……不像我。”
“那是她继承来……”“拜托陛下,这种鬼话我们都不会相信的,一个安皮瑞部落酋长的女儿,怎么就能恰好继承到沉铁堡这种地方?您可别怪我胡说,但:她下次说不定就能合法继承文策尔王国,哦,那时候应该也就不是这个名号了。”
这间曾经死过一任国王的书房里立刻响起了国王暴风骤雨般的厉声怒喝与咆哮,在此期间卡提那伯爵一声都没有出,任由亨宁的口水喷在他的脸上。
他十分清楚,暴雨,往往都不会持久,唯有小雨才会淅淅沥沥地下上几天甚至一个月。亨宁的反应如此激烈只代表着一件事,他急了。
那卡提那伯爵可就不着急了。
果不其然,就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在精疲力尽的一通狂喷过后,亨宁颓然地向后倒在了椅子上:“那你说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别说雷斯劳弗了,那家伙一个人就能碾压一整支军队,就算是诗蔻蒂也不是我能够对付得了的!”
“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