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把风帆挂起来好了,现在正好是顺风,它会把你们送到岸边的,”当雷斯劳弗走上甲板的时候,龙龟从船尾的蒸汽中冒出了头来,“我不想离岸太靠近了。”
  “随你。”雷斯劳弗感受着风向,尽管不太懂航海知识,但如今离岸边已经不算遥远,无论如何都能上岸,他也并不打算计较更多。
  只不过,在悬挂起风帆的时候,有一个点子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等等,你就打算这么走了?这艘船你还要不要。”
  这是一艘双桅的战舰,而且被那些安皮瑞人们保养的不错,听到雷斯劳弗不打算将它带走,龙龟自然是愿意收入囊中的。
  但这个讨嫌的人类绝对不会白送给自己。
  “你要我做什么?”龙龟脸部的皮肉和鳞片皱了起来,“我可不给你卖命,在大海里,我是完全自由的!”
  “你对我没有用,”雷斯劳弗摆手,“之前我给你的那个家伙,借我来使使,用完之后就还给你,连同这艘船一起。”
  他所指的,自然就是龙龟的新玩具亨宁了。
  听到有人要借用自己的财产,龙龟自然是不甚乐意的,但这毕竟不是什么真正的财宝,如果是用一艘战舰换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很快,被海水泡了好些天,甚至都有些浮肿了的亨宁被甩到了甲板上,他依然没有死,或者说,他根本做不到。
  望着向他走来的雷斯劳弗,这个过去的国王只能发出虚弱的求救声:
  “求……杀了……我……”
  对他来说,死亡已经是一种格外仁慈的解脱了。
  然而雷斯劳弗对此的回答却是:
  “没那么容易——迪特尔,随便找点什么,画一张我的旗。”
  雷斯劳弗所指的自然是那个黑底的三圆旗。当迪特尔应声去准备的同时,都卜勒扯过一条铁链,径直绕过了亨宁的脖颈,旋即将锁链的一端朝着桅杆之上猛然掷去。
  “不……不!”亨宁充满血丝的双眼顿时瞪大,他知道这个凶徒究竟要做什么了!
  那还不如让他被龙龟带去水下!
  但他从来都没有拒绝的权力,下一刻,雷斯劳弗接过从桅杆上垂落的铁链,随着那致命的绞索被臂膀“哗啦啦”地扯动,亨宁整个人便都像一只真正的血鹰般腾空而起,被凌空吊在了桅杆之上!
  “我听说,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做了不少事情,”雷斯劳弗瞥见迪特尔带着旗帜走来,示意他去将旗也一并悬挂起来,“和我亲自干预的那几个不一样,他们中有不少,可能都没见过、甚至之前都没听说过我。”
  “没关系,他们很快就会听说了。”
  数日之后,当船舰的帆影出现在岸边的时候,所有看到桅杆上悬挂着的事物的人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那是我们的国王吗?他怎么会成了那个样子?!”
  “看那个!我知道它,那是拥王者的军旗!他的雇佣战团都打着那个旗号!”
  “旗子算什么,你们看那船头上站着的,那不就是拥王者本人吗!”
  “比钱上刻的还要更……等等,那不是诗蔻蒂伯爵?她之前不是说失踪了……”
  最后出声的那人身边的一个同伴慌忙扯了他一把:“嘘!不要命了?你不知道王都那边——”
  劝诫者的话音还没落下,恐怖的黑影带着巨大的威压投射在了他的侧脸上,他战战兢兢地转头看去,却见那位在金银币上见过一面又一面的男人,已经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呃,拥王者阁下,早、午……晚、晚安?”
  当雷斯劳弗将手抬起的时候,那平民几乎以为自己的脖子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但都卜勒却只是将手拍在了他的肩头。
  “说说看,王都发生了什么?”
  “您何苦问我呢?”那人的脸顿时苦了起来,皱出千万条褶子,“是安妮小姐,不久前的一天夜里,她带着二十几人接管了整个王都,然后……”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那桅杆上正受人“仰望”的亨宁·文策尔:“现在已经没有文策尔家族的人了,至少王都里没有了。”
  雷斯劳弗再度拍了拍这个人的肩膀,眼看着他和他的同伴们像是得了大赦一般飞也似地逃跑,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安妮吗?”诗蔻蒂这时才和迪特尔走下船来,“她倒是很机灵,动手也够快。”
  雷斯劳弗沉默片刻:“应该是和我一起动身的,呵。我不让她跟着,她倒是好。”
  “有人做了,你就不必继续了,”诗蔻蒂在听说安格丽塔的作为后立刻便知晓了她的意图,“不然的话,死的恐怕不止是文策尔家族的人。”
  “窦勒领是个好地方,”雷斯劳弗转头望向那艘战舰,没有任何人敢上前处理它,到了晚上,它将会和龙龟一起消失在蒸汽和云雾之中,“所谓的都城也该换一换了。”
  诗蔻蒂轻轻摇头:“如果你打算把我推上去,就不能让我管理一个只有尸体的王国。安妮做的其实也……过了,她受你影响太深。之前你去炼狱的时候,她就着了魔似的模仿你。”
  雷斯劳弗想到了那把巨剑,微微点头:“现在我回来了,本该用不着她了。”
  “恐怕太晚。”诗蔻蒂不这么认为。
  对于这种变化,雷斯劳弗也说不上来什么,也许是不在意,又也许是连他也不清楚这究竟是好还是坏。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到了腰间某个挂着的环状金属。
  “来,过来,”他招呼诗蔻蒂,示意她离自己近点,“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安皮瑞部落首领的女儿、一个奴隶、一个伯爵夫人,今日的窦勒伯爵、沉铁堡的领主,以及明天的王国女王朝着雷斯劳弗微微一笑,站定在他的面前后低下头去,任由那顶上面还有着两代文策尔国王干涸血迹的王冠落定在自己头上。
  “是的,拥王者阁下。”
  第731章 第二次拜访
  文策尔家族的人用他们的生命换来了东伊纳萨斯的和平。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卡提那伯爵的家族,以及斯特朗曼家所有倾向露易丝一支的成员。
  迪特尔在这次死里逃生后所展现出来的暴怒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在仅仅风波过去半个月后,尚未完全逊位的前任家主便在庄园门口因为体力不支而倒地不起,在送往最近教堂的过程中失血过多而死。而随着他的亡故,家族的继承权很快便顺理成章地落到了迪特尔·斯特朗曼的身上。
  “失血过多而死?”
  泽布雷赫的家中,黛西迷惑地看着雷斯劳弗,这个男人刚刚从浴室里出来,给同伴们讲述此行的见闻:“你现在不是会飞了嘛?怎么还能让他出这种事?”
  “而且……体力不支和失血过多到底是怎么个联系啊喂!”
  “当然是因为失血过多,所以体力不支咯,”都卜勒无所谓地耸肩,“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对于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来说,胸口开了洞的确会导致失血过多。”
  这跟年龄恐怕是没什么关系吧?!
  “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仁慈这种品质和我没有半个铜子的关系,”雷斯劳弗淡淡开口,“诗蔻蒂和迪特尔他们会充当那个好人,就是你经常说的……‘白脸’。我只需要向所有人展示我的怒火以及力量。”
  “是红脸,”黛西无奈地拍了拍额头,“这个红可不是生气或者血液的缘故!而且你现在可没法这么说和你没关系了——每个钱币上现在都刻着你的名字呢!”
  “有人将您和理查德大帝相提并论,雷斯劳弗叔叔,”安格丽塔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脸色一片绯红,“但有些人对此还是不屑一顾,我想我们下一步或许应该……”
  “就算是在我看来,这未免也太极端了,”雷斯劳弗哭笑不得地在安妮的头顶上打了一巴掌,“没有下一步!要是按照你这么办,那恐怕杀都杀不干净,赶紧把这些过分的念头都给我从脑袋里丢出去!”
  如果有人敢在街道上斜视雷斯劳弗,都卜勒不介意冲上去给他两拳,但只是听说某个人对自己不满就赶过去做掉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