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京城,春风带着暖意拂过街巷。“仁心堂”后院的薄荷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赵潜背着药箱,正跟着陈掌柜往城西的药农家里走——最近医馆的甘草告急,陈掌柜带他去熟悉药农,以后好自己来采买。
“城西的王药农种了三十年甘草,他的货最地道,就是性子倔,得跟他好好说。”陈掌柜边走边叮嘱,手里的折扇轻轻晃着,“你以后若是自己来,记得多带两包他爱吃的芝麻糖,保准他给你挑最好的货。”
赵潜点头记下,后背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是偶尔阴雨天会隐隐作痒。这两个月来,他跟着陈掌柜熟悉京城的街巷,也帮着医馆打理杂事,日子过得安稳又充实。赵五则在医馆附近的学堂上学,每天回来都叽叽喳喳地说学堂里的趣事,让整个医馆都热闹了不少。
走到王药农家的院子外,就闻到一阵浓郁的草药香。陈掌柜推开虚掩的木门,笑着喊道:“老王,在家吗?”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汉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束刚采的金银花:“是老陈啊!快进来坐。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赵潜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这是赵潜,我医馆的伙计,以后采买草药的事,就交给他了。”陈掌柜介绍道,又对赵潜说,“这就是王药农,你得叫王伯。”
“王伯好。”赵潜恭敬地问好,从怀里掏出两包芝麻糖,递了过去,“陈掌柜说您爱吃这个,我特意带来的。”
王药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是你这小伙子懂事。老陈,你教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他接过芝麻糖,引着两人进屋,“甘草都晒好了,在院子里的竹匾上,你们自己去挑。”
赵潜跟着陈掌柜去院子里选甘草,王药农的甘草晒得很干,根须完整,没有杂质,确实是好货。“就这些吧,我都要了。”陈掌柜指着两竹匾甘草说。
王药农点头:“行,我给你们装起来。对了,老陈,前阵子听说你帮着扳倒了李文书?真是大快人心啊!”
“不是我,是赵潜兄弟提供的证据。”陈掌柜笑着说,“他们兄弟俩可是立了大功。”
王药农看向赵潜,眼里多了几分敬佩:“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竟有这么大的胆子。李文书那贪官,害了不少人,早就该被抓了。”
赵潜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装完甘草,赵潜付了钱,和陈掌柜一起往回走。路过学堂时,正好赶上放学,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从里面传出来。赵五背着小书包,正和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少年说话,看到赵潜,立刻跑了过来:“哥!你们回来了!”
“今天在学堂怎么样?先生教的都学会了吗?”赵潜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都学会了!先生还夸我背书背得快呢!”赵五骄傲地说,又拉过身边的少年,“哥,这是我同桌,叫林墨。他家是开丝绸店的,他还说要送我一块新布料做衣裳呢!”
林墨长得眉清目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笑着对赵潜说:“赵大哥好。我和小五很投缘,以后会经常一起玩。”
“多谢你照顾小五。”赵潜笑着说,心里很欣慰——赵五以前跟着他颠沛流离,没机会上学,现在能在学堂交到朋友,过上安稳的日子,比什么都好。
陈掌柜看着两个孩子,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医馆了,苏衍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赵五和林墨道别后,跟着赵潜和陈掌柜往医馆走。路上,他还在不停地说学堂里的事:“先生今天讲了《论语》,还教我们写毛笔字。林墨写的字可好看了,他还答应教我写呢!”
“那你要好好学,以后也能写出好看的字。”赵潜说。
回到医馆时,苏衍已经做好了午饭,有炒青菜、红烧肉,还有一碗鸡蛋汤。“你们回来了,快洗手吃饭。”苏衍笑着说,把碗筷摆好。
赵五洗手后,立刻坐在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苏大哥做的红烧肉真好吃,比酒楼里的还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苏衍笑着给他夹了一块,又对赵潜说,“今天去采买甘草还顺利吗?”
“很顺利。”赵潜点头,“王伯人很好,还给我们便宜了些钱。”
饭后,苏衍去前堂整理草药,赵潜则帮着打扫院子。陈掌柜坐在石凳上,喝着茶,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眼里满是欣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赵潜说:“下周周侍郎要在府里设宴,请我们去做客,还有‘追影’里那些被冤枉的兄弟,也会去。到时候,你可以和他们商量一下,以后想做什么。”
赵潜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地说:“真的吗?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当然是真的。”陈掌柜点头,“周侍郎说了,那些兄弟都是好样的,只是被李文书胁迫,他已经给他们平反了,还会给他们安排新的活计。”
赵潜心里满是感激:“多谢周侍郎,也多谢陈掌柜。”
接下来的几天,赵潜一直在盼着周侍郎的宴会。他想起在“追影”时,那些和他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的兄弟,心里很是想念。赵五也很兴奋,每天都问赵潜:“哥,宴会那天,我能去吗?我想看看你的那些兄弟。”
“能去,周侍郎说可以带家人去。”赵潜笑着说。
终于到了宴会那天,赵潜带着赵五,苏衍和陈掌柜一起,往周侍郎的府里走。周侍郎的府邸不算豪华,却很整洁,门口的差役看到他们,立刻恭敬地迎了上去:“陈掌柜,赵兄弟,里面请。周侍郎已经在等着了。”
走进府里,只见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上面放着水果和点心。几个穿着青色衣服的汉子正坐在桌旁说话,看到赵潜,都站了起来,眼里满是惊喜。
“赵潜!真的是你!”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还以为你和小五已经……没想到你们还活着!”
“是李大哥!”赵潜也很激动,“我和小五逃出来了,还找到了李文书的罪证,把他扳倒了。”
其他兄弟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他们这些年的经历。赵潜一一回答,说起在溶洞里的生死关头,说起在乱葬岗遇到苏衍,说起在医馆的日子,兄弟们都听得唏嘘不已。
“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李大哥感慨道,“我们被李文书关在大牢里,还以为再也出不来了,多亏了周侍郎,还有你提供的证据,我们才能平反。”
“现在好了,李文书被抓了,我们也能过上安稳日子了。”另一个兄弟说,“周侍郎说,会给我们安排活计,我们可以选择去军营,也可以选择回家种田。”
赵潜点头:“我打算留在京城,帮陈掌柜打理医馆,顺便照顾小五。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回老家,家里还有老母亲等着我。”李大哥说,“等安顿好了,我再来看你们。”
其他兄弟也纷纷说了自己的打算,有的想去军营,有的想做买卖,还有的想跟着赵潜一起在医馆帮忙。
正说着,周侍郎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紫色官服,脸上带着笑意:“各位都来了,快坐。今天请大家来,一是为了庆祝大家平反,二是想问问大家以后的打算,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众人纷纷坐下,周侍郎让人端上酒菜,宴会正式开始。席间,周侍郎说起了李文书的案子:“李文书已经被定罪了,皇上判了他斩立决,下周就要行刑。你们的冤屈,终于洗清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纷纷举杯,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赵潜看着身边的兄弟,看着苏衍和陈掌柜,看着一脸好奇的赵五,心里满是幸福。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再也不用活在李文书的阴影下,再也不用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未来的日子,会充满阳光和希望。
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众人纷纷告辞。赵潜带着赵五,和苏衍、陈掌柜一起往医馆走。路上,赵五兴奋地说:“哥,你的兄弟们真好!以后我也要像他们一样,做个勇敢的人。”
“好,哥哥相信你。”赵潜笑着说,摸了摸他的头。
苏衍看着两人,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