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傍晚，京城的街巷早早挂起了灯笼。“仁心堂”前堂的屋檐下，赵潜正和小五一起挂灯笼——两盏红灯笼是陈掌柜特意从集市买来的，上面绣着“平安”二字，灯穗垂下来，风一吹就轻轻晃动。
“哥，你看我挂得直不直？”小五踮着脚，手抓着灯笼的挂钩，努力想把灯笼挂得和另一盏对齐。他穿着新做的月白色棉袄，领口绣着一圈金边，是林夫人前几天送来的，说是元宵节的新衣裳。
赵潜扶着灯笼杆，帮他调整位置：“再往左一点，对，这样就齐了。”他看着小五认真的模样，想起去年元宵，两人还在破庙里躲着寒风，只能就着月光啃冷硬的馒头，如今却能在医馆里安稳地挂灯笼，心里满是暖意。
苏衍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做好的元宵，有芝麻馅和花生馅的：“灯笼挂好了？快进来歇会儿，元宵煮好了就能吃。陈掌柜去请林墨一家了，说晚上一起去街上看灯。”
“太好了！”小五立刻跳下来，拉着苏衍的袖子往厨房跑，“我要吃芝麻馅的，上次苏大哥做的芝麻元宵最好吃！”
苏衍笑着点头，把元宵倒进锅里。锅里的水“咕嘟”作响，不一会儿，元宵就浮了起来，裹着一层晶莹的水光。小五趴在灶台边，眼睛盯着锅里的元宵，馋得直咽口水。
“小心烫，等凉一会儿再吃。”苏衍盛出一碗元宵，放在桌上，又给小五递了双筷子，“先尝一个，看看甜不甜。”
小五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元宵，吹了吹，放进嘴里。芝麻馅的香甜在舌尖散开，软糯的外皮裹着滚烫的内馅，吃得他眼睛都亮了：“好吃！比上次的还甜！”
赵潜也拿起一个元宵，慢慢吃着。元宵的甜意里，藏着安稳的幸福，是他以前从未敢奢望的日子。正吃着，院外传来林墨的声音：“小五！我们来了！”
林墨和父母走进来，林夫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她做的桂花糕；林掌柜则拿着一盏兔子灯，灯身是竹篾扎的，糊着白纸，画着粉白的兔子，格外可爱。
“这兔子灯真好看！”小五立刻跑过去，伸手摸了摸兔子灯的耳朵，“林墨，这是你做的吗？”
“是我和爹一起做的！”林墨骄傲地说，“晚上我们提着它去街上，肯定是最亮的灯！”
陈掌柜也笑着迎上来，手里拿着几个纸灯：“正好，我们每人带一盏灯，一会儿一起去街上看灯展。苏衍，元宵煮好了吗？吃了元宵再去，暖和。”
“马上就好。”苏衍把最后一碗元宵盛出来，摆上桌。众人围坐在桌旁，吃着元宵和桂花糕，聊着天。林夫人看着小五，笑着说：“小五又长高了，这棉袄穿着正好，下次我再给你做件新的，夏天穿的薄衫。”
“谢谢林伯母！”小五连忙道谢，嘴里还塞着元宵，含糊地说，“我也想给林伯母做礼物，可是我只会画画，等我画好了，就送给您。”
林夫人笑得眼睛都眯了：“好啊，伯母等着你的画。”
吃完元宵，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灯笼都亮了起来，红的、黄的、粉的，连成一片灯海。赵潜牵着小五的手，苏衍和陈掌柜走在中间，林墨一家跟在后面，几人慢慢往街心走去。
街上格外热闹，到处都是看灯的人。有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走过，糖葫芦裹着一层晶莹的糖霜，在灯笼下泛着光；还有卖面具的，老虎、兔子、孙悟空的面具挂在架子上，引得孩子们围在旁边不肯走。
“小五，你看那个龙灯！”林墨指着不远处的龙灯，兴奋地喊道。只见一条金色的龙灯在人群中舞动，龙身由数十个灯笼组成，龙首上的犄角闪着光，随着舞灯人的动作，龙身上下翻飞，引得围观的人阵阵喝彩。
小五拉着赵潜挤到前面，看得目不转睛。龙灯路过时，龙首忽然低下，对着孩子们晃了晃，吓得小五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又笑了起来，拍手叫好。
苏衍和陈掌柜站在后面，看着两个孩子兴奋的模样，笑着聊天。陈掌柜说：“记得我年轻时，每年元宵都会来街上看灯，那时的灯没现在这么精致，却也热闹。现在有你们在身边，倒比以前更热闹了。”
“是啊，”苏衍点头，“以前我四处游历，从未好好过过元宵，今年有你们一起，才觉得像个家。”
赵潜听到他们的话，心里满是踏实。他知道，这个家不是靠血缘维系，而是靠彼此的陪伴和扶持——陈掌柜的照顾，苏衍的帮助，林墨一家的善意，还有小五的依赖，这些都让他觉得无比温暖。
走到街心的灯展处，更是热闹。各种各样的灯挂在架子上，有荷花灯、鱼灯、走马灯，还有用琉璃做的灯，在月光下泛着五彩的光。林墨拉着小五跑到一盏走马灯前，走马灯上画着“嫦娥奔月”的故事，灯一转，嫦娥的身影就仿佛在月亮旁飞舞。
“真好看！”小五指着走马灯，对赵潜说，“哥，我们也买一盏走马灯好不好？放在医馆里，晚上点亮肯定很好看。”
“好啊。”赵潜点头，买下一盏走马灯，递给小五，“小心拿着，别摔了。”
林夫人也买了一盏荷花灯，递给苏衍：“这荷花灯适合你，放在药房里，看着也舒心。”
苏衍接过荷花灯，笑着道谢：“谢谢林夫人，正好药房里缺盏灯，晚上整理药方也方便。”
几人在街上游逛了一个多时辰，小五和林墨手里多了糖葫芦和面具，赵潜手里提着走马灯，苏衍拿着荷花灯，陈掌柜则买了些糕点，准备回去当夜宵。
回到医馆时，已经快亥时了。小五和林墨还意犹未尽，坐在前堂的火盆旁，借着灯笼的光玩面具。陈掌柜把走马灯点亮，放在前堂的桌子上，灯影转动，映得满室温暖。
“今天真开心，比去年元宵还热闹。”小五摘下面具，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明年元宵，我们还要一起看灯。”
“好啊，”陈掌柜笑着说，“以后每年元宵，我们都一起过，热热闹闹的。”
林墨一家走后，医馆渐渐安静下来。赵潜和苏衍收拾东西，陈掌柜则在火盆旁烤着糕点。小五靠在赵潜身边，打了个哈欠：“哥，今天玩得好累，但是真开心。”
“累了就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呢。”赵潜摸了摸他的头，把他抱回屋里。
回到前堂时，苏衍正看着窗外的灯笼，若有所思。“在想什么？”赵潜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苏衍笑着摇头：“在想去年的今天，我们还在为李文书的案子奔波，今年却能安稳地看灯、吃元宵。这样的日子，真好。”
陈掌柜也说：“是啊，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医馆的草药长得好，病人也越来越多，小五和林墨的功课也越来越好，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赵潜点头，心里满是踏实。他看着前堂的红灯笼，看着火盆里跳跃的炭火，看着身边的人，忽然觉得，所谓幸福，就是这样平淡的岁岁年年——有亲人在侧，有朋友相伴，有安稳的日子，有满室的暖意。
夜色渐深，灯笼的光依旧明亮，映着“仁心堂”的牌匾，也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笑意。赵潜知道，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元宵，无数个这样温暖的夜晚，他会和身边的人一起，守护这份幸福，直到岁岁安康，年年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