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血书预警,夜叩东宫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沈知微将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形在屋顶巷道间几个起落,如同鬼魅,避开了几队巡夜的兵丁。她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既有对“蜂鸟”生死未卜的焦灼,更有对情报所示阴谋的震骇。
猎场秋狝,惊驾,嫁祸东宫!
此计何其毒辣!若让其得逞,轩辕澈轻则被废,重则丧命!而她自己,作为刚与东宫结盟的“同党”,也必将被清算,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立刻将消息送达!
她熟门熟路地抵达那处作为联络点的民宅后院,按照约定的暗号,有节奏地叩响了角门。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依旧是那名眼神锐利的侍卫,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她会深夜突然到访,且是如此狼狈的夜行装扮。
“我要立刻见殿下!有十万火急之事!”沈知微气息微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侍卫没有多问,侧身让她进去,迅速关好门,低声道:“沈宜人请随我来,殿下今夜恰在别院。”
他引着沈知微穿过几重更加隐蔽的暗门和通道,来到一处比上次更加幽静、守卫也更加森严的院落。书房内灯火通明,轩辕澈果然还未歇息,正伏案批阅着厚厚的奏折,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听到通报,他抬起头,看到一身夜行衣、发丝微乱、脸色苍白的沈知微,冷峻的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何事如此紧急?”他放下朱笔,声音沉稳,却自带威压。
沈知微没有时间客套,直接上前,将那张染血的绢布双手呈上,声音因为急促而微微发颤:“殿下,臣女刚获密报,丽妃与靖北王密谋,欲在秋狝大典上,制造惊驾事件,嫁祸东宫!此乃证物!”
轩辕澈闻言,脸色骤变!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绢布,就着明亮的烛光快速浏览。上面的字迹和地图虽然模糊,但关键信息清晰无比!尤其是那“嫁祸东宫”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底瞬间涌起滔天杀意!
“此物从何而来?!”他目光如电,射向沈知微,带着审视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凌厉。秋狝大典的安防由他亲自督办,若真出了如此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沈知微迎着他锐利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简略而清晰地回禀:“臣女安排的人,冒死从靖北王别院取得,一人暴露,生死不明,另一人拼死带回此物。消息来源,愿以性命担保其真伪!”她没有提忘忧庄,只以“安排的人”含糊带过,但语气中的决绝和那绢布上未干的血迹,已是最好的证明。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轩辕澈紧紧攥着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绢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自然能看出这情报的价值,也明白沈知微深夜冒险前来示警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同盟的义务,更是一种近乎投名状的举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和杀机,目光重新落在沈知微身上,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你可知,此消息若为真,意味着什么?”
“臣女知道。”沈知微声音低沉却坚定,“意味着殿下危在旦夕,意味着朝局将生巨变。故而臣女不敢有片刻延误。”
轩辕澈深深地看着她,烛光下,她苍白的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清澈、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与他相似的、面对危机时的冷静。
这份胆识,这份决断,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期。
“很好。”轩辕澈缓缓坐下,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此事,本宫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问道:“你那名手下……”
“为国尽忠,是她的本分。”沈知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痛色,“若能救得殿下,化解危机,她死得其所。”
轩辕澈沉默片刻,道:“本宫会记住这份功劳。你先回去,今夜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后续事宜,本宫自有安排。”
“是,殿下。”沈知微知道,接下来的风暴,将由这位太子殿下亲自掀起,已非她所能插手。她此来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躬身行礼,准备退下。
“等等。”轩辕澈忽然叫住她,从案几旁拿起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抛给她,“宫中御制的金疮药,对你的伤有好处。”
沈知微微微一怔,接过瓷瓶,触手温润。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翻墙时,手臂被瓦片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正缓缓渗出,染红了衣袖。
他……竟然注意到了?
“谢殿下。”她将瓷瓶握紧,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轩辕澈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张染血的绢布上,眼神变得无比幽深冰冷。
“丽妃……靖北王……”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了!”
他扬声唤来心腹侍卫,一连串冰冷而杀气腾腾的命令迅速下达下去。东宫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以最高效率暗中运转起来,一张针对丽妃和靖北王的天罗地网,悄然撒下。
而沈知微,趁着夜色返回安国公府,悄无声息地回到房中。她看着手臂上已经简单包扎过的伤口,又看了看手中那个白玉瓷瓶,心情复杂。
今夜,她赌上了得力手下的性命,赌上了自己的安危,换来了一次至关重要的预警,也换来了轩辕澈一丝真正的……信任?
她再次以决绝的姿态,深深卷入了夺嫡的腥风血雨之中。
前方的路,愈发凶险,但她已别无退路。
而经此一事,她与那位冷面太子之间,那根无形的线,似乎缠绕得更紧了。福兮?祸兮?唯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