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山雨欲来
太子正妃的册封圣旨,如同一道金色的枷锁,将沈知微牢牢地固定在了大晟王朝权力漩涡的最中心。东宫内外张灯结彩,洋溢着筹备大婚的喜庆,但在这份喧嚣之下,沈知微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轩辕澈变得比以往更加忙碌,常常与心腹重臣在书房议事至深夜,凌风进出东宫的频率也明显增高,神色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就连宫人们行走间都透着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这日午后,沈知微正在核对大婚仪程的细节,轩辕澈大步从外面回来,玄色常服上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气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寒霜。
“殿下。”沈知微起身相迎,为他斟了杯热茶。
轩辕澈接过茶杯,指尖冰凉。他屏退左右,握住沈知微的手,沉声道:“江南传来密报,漕帮残余势力与一股来历不明的江湖人接触频繁,似乎在暗中囤积兵械。各地也陆续有官员上奏,称发现前朝余孽活动的踪迹。”
沈知微心头一凛:“前朝余孽?他们沉寂多年,为何此时突然活跃?”她立刻联想到齐王府那未尽的杀机,“莫非……与京城某些人有关?”
轩辕澈眼中寒光一闪:“孤已命人严查。但这些人行事诡秘,藏得极深。而且……”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父皇……近来龙体欠安,太医署束手无策,只说是积劳成疾,需要静养。”
皇帝病重!
这个消息,比前朝余孽更让沈知微心惊。国本动摇,储君未完全掌权,此时若有变乱,后果不堪设想!
“父皇病情如何?”沈知微急问。
“时好时坏,精神不济,已多日未临朝听政,政务暂由几位内阁大臣协同处理。”轩辕澈眉头紧锁,“孤每日入宫侍疾,观父皇气色,绝非太医所说的积劳那么简单!孤怀疑……”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沈知微已然明白。
帝星飘摇,妖孽必生。若皇帝真遭人暗算,那这背后黑手,其心可诛!
“殿下需早做打算。”沈知微冷静道,“京畿防务、宫中禁卫,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江南那边,也要加派人手,务必盯死漕帮与那些江湖人的动向。”
“孤已安排下去。”轩辕澈点头,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依赖,“知微,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沈知微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此刻难得的脆弱,心中柔软一片,更多的却是沉甸甸的责任。她轻轻环住他的腰:“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然而,风暴来得比他们预想的更快。
几日后,深夜。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东宫的宁静。凌风浑身浴血,踉跄着冲进紫宸殿,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殿下!江南八百里加急!漕帮纠集数千亡命之徒,联合那股江湖势力,打着‘清君侧,诛妖妃’的旗号,在临江府哗变!知府……知府殉国了!”
“清君侧?诛妖妃?”轩辕澈猛地从案后站起,脸色铁青,“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这分明是冲着他和沈知微来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又一名暗卫疾奔而入:“殿下!宫中急报!陛下……陛下病情骤然加重,呕血不止,昏迷不醒!德妃娘娘请您即刻入宫!”
皇帝病危!江南叛乱!
两记重锤,几乎同时砸下!
轩辕澈身体晃了晃,被沈知微及时扶住。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冰寒。
“凌风!”
“属下在!”
“持孤令牌,即刻调遣京畿大营兵马,封锁京城九门,许进不许出!全城戒严!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是!”
“传令影卫,严密监控齐王府、赵王府、魏王府以及所有与靖安侯过往密切的官员府邸!若有任何人此时异动,先斩后奏!”
“是!”
“另外,”轩辕澈看向沈知微,目光复杂,“东宫防务,交给你了。孤不在时,东宫一切,由太子妃决断!”这是他第一次,在臣下面前,正式称呼她为“太子妃”。
沈知微心头巨震,知道他将最重要的后方托付给了自己。她重重跪下,声音斩钉截铁:“臣妾,领命!定不负殿下所托!”
轩辕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无尽的信任与嘱托。随即,他不再犹豫,抓起佩剑,玄色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苍鹰,带着凛冽的杀气,大步向外走去。
宫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内外。
沈知微站起身,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似乎隐约传来了骚动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冷静。
“传令!”她转身,对肃立在一旁、脸色发白的高无庸和几位东宫侍卫统领下令,“封闭东宫所有门户,启动所有防御机关!所有宫人各司其职,不得随意走动!侍卫全部上岗,弓弩上弦,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东宫!”
“是!太子妃!”众人齐声应道,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沈知微走到殿门处,望着轩辕澈离去的方向,双手在袖中悄然握紧。
他奔赴前方稳定朝局,她坐镇后方守护根基。这对刚刚被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的伴侣,还未来得及享受片刻安宁,便不得不携手,迎向这帝国成立以来,最猛烈的惊涛骇浪。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