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漫长如同一个世纪。薛晓华的情绪像暴风雨中的海面,时而歇斯底里地哭泣,时而陷入死寂般的沉默,时而又会紧紧抓住我,一遍遍确认我不会离开,不会嫌弃她。我耗尽了口舌和心力,像安抚一个受惊过度的孩子,笨拙地喂她喝了点温水,哄着她勉强咽下几口我煮得半生不熟的粥。直到窗外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精疲力尽的她才终于蜷缩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抓着我的衣角,陷入了一种不安的浅眠。看着她即使睡着也紧蹙的眉头和偶尔的惊厥,我知道我不能抽走衣角。我就那样僵硬地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维持着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听着她紊乱的呼吸和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噪音,内心一片混乱。当清晨的阳光终于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锐利的光斑时,薛晓华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悠长。我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被她攥得发皱的衣角从她汗湿的手中抽离。她嘤咛一声,但没有醒来。我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酸痛,大脑因缺乏睡眠而嗡嗡作响。我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脆弱的身影,留下了一张字条压在茶几上:“晓华姐,我回市府处理急事,很快回来,等我。” 然后,像逃离犯罪现场一般,我轻手轻脚地打开门,闪身而出,再轻轻带上。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却无法驱散我内心的燥热和沉重。我没有叫车,只是凭着本能,踉踉跄跄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身体疲惫到了极点,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被马路牙子绊倒。路过的早班公交车上,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或许是在疑惑这个衣着不整、失魂落魄的男人是谁。我毫无察觉,只是麻木地朝着市府大院的方向挪动。回到我那间位于市府大院深处、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市长公寓,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我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上。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但比疲惫更强烈的,是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心头的彷徨与恐惧。昨天发生的一切,如同血腥而混乱的电影胶片,在我脑海中疯狂闪回——苏红梅的胁迫与交易、那本《典雅华夏》带来的刺骨羞辱、长瑞汽车的沉重压力、华民大楼外的枪林弹雨、实验室里的生死搏杀、雇佣兵口里那个和母亲同名字的夫人。。薛晓华绝望的哭泣与以死相逼……然而,在所有这一切混乱与危险的景象之上,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鬼魅般浮现,并且越来越坚定,越来越让人不寒而栗。这件事,从始至终,除了那些身份不明、手段狠辣的外国势力,除了海关系统内部可能存在的内鬼和保护伞,还有一个影子,一个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却也陌生到令人恐惧的影子,贯穿其中。那就是我生理学上的母亲,也是我目前法律意义上的合法妻子——江曼殊。那本《典雅华夏》!那刻意凸显情欲、充满侮辱性的封面和内容,偏偏在苏红梅与我摊牌的关键时刻出现!这仅仅是巧合吗?苏红梅从哪里得到的?她暗示是江曼殊“自愿”拍摄……这背后,仅仅是江曼殊自甘堕落的放荡,还是……某种更阴险的、针对我的算计的一部分?她是否早就知道苏红梅的计划?甚至……她是否与那些境外势力,也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她那看似疯狂的、不断给我“戴绿帽子”的行为,除了满足她扭曲的欲望外,是否也是一种掩护,或者是一种将我拖入深渊、让我无暇他顾的策略?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一股寒意就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如果连她,我这个在法律关系上和血缘关系上都最亲近的人,都在背后编织着谋害我的罗网,那我还能相信谁?我此刻的处境,岂不是比昨夜身处枪林弹雨时更加凶险?我蜷缩在门口的地上,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坐在这间空旷的市长公寓光洁的地板上,那段被刻意尘封、充满屈辱与扭曲的上海往事,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不受控制地缠绕上我的心头,与眼前江曼殊可能带来的巨大威胁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窒息。难道,是那个人回来了?思绪,再一次回到几年前,从那令人作呕的何家兄弟手中挣脱后,我带着母亲江曼殊,像两只惊弓之鸟逃到了上海。我挤破了头考入交大,靠着微薄的奖学金和零散打工,勉强支撑着我们在都市缝隙里的喘息。日子清苦得能看到碗底,但我心里还固执地揣着一丝重获新生的火苗。然而,江曼殊,我的母亲,她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悖论。她对我,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扭曲的溺爱。她会在我熬夜苦读时,只穿着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里面空无一物,端着一碗糖水荷包蛋,扭着腰肢走到我书桌前。俯身放下碗时,那对沉甸甸、雪白浑圆的胸部几乎要从低垂的领口跳出来,在我眼前晃荡,带着沐浴后暖昧的湿气。她用那双看尽风尘却依旧水波潋滟的眸子,心疼地凝视我,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却温柔地、带着挑逗意味地划过我的脸颊:“我儿子辛苦了,妈妈的指望全在你身上了。” 那声音柔媚入骨,动作却混合着母性的关怀与妓女式的引诱。可一旦夜幕降临,她便彻底撕下那层模糊的母性外衣。那年近四十的躯体,被精心保养和刻意训练成最致命的武器。她高挑,近一米七的个子,一双长腿笔直修长,穿上细高跟,更是显得臀部丰腴挺翘,走起路来胯部摆动带着精确计算过的韵律,像一条在欲望之河中游弋的美人鱼。那对**是她傲视群芳的资本,饱满坚挺,即使不穿内衣,也依旧高耸着,将紧裹身体的亮片短裙撑出惊心动魄的半球形状,深深的乳沟像是能吞噬男人理智的深渊。是的,在灯红酒绿的大上海,她成了一个著名的陪酒女郎,或者,说露骨些,就是,她成了一个妓女。。。她开始描画极其浓艳的妆容,眼线上挑,唇色猩红,像刚吮吸过鲜血。身上喷洒着廉价却浓烈刺鼻的香水,混杂着烟草、酒精和不同男人留下的体液味道。她那丰乳肥臀、刻意扭动如蛇的身影,在虹口那家有名ktv的迷离灯光和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是无数贪婪目光的焦点,是明码标价、等待被享用的盛宴。她用这身骚媚入骨的皮囊和炉火纯青的调情手段,换来了我们稍能立足的出租屋,和她那些愈发衬托其“本钱”的、几乎遮不住多少肉体的艳丽行头。我愤怒,我感到奇耻大辱,可当她凌晨归来,带着一身疲惫、吻痕和酒气,却先用那双刚为陌生男人点过烟、涂抹着剥落猩红指甲油的手,温柔却带着职业性挑逗地抚过我的脸颊,然后把带着体温和味道的钞票塞进我书包时,当我看到她用那些钱买来的、布料少得可怜、只勉强遮住关键部位的内衣时,我那点可怜的、属于儿子的羞耻心,在她混合着妓女式媚笑与一丝诡异母性关怀的表情前,被彻底碾碎。我只能把头更深地埋进书本,用虚幻的未来麻醉这现实的荒诞与不堪。直到那晚,她回来得出奇早,脸上泛着不正常的光晕,眼神亮得灼人,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一进门,那股廉价的、甜腻得发齁的香风混合着浓烈酒气便扑面而来。她像条无骨的藤蔓般,带着一阵香风,软软地倒向我,双臂如水蛇般缠上我的脖颈,那对饱经揉捏却依旧弹性惊人的隔着薄薄的衣衫,紧密地、充满情色意味地挤压着我的胸膛。她伸出舌头,带着**的湿润,缓慢地舔过自己猩红欲滴的嘴唇,凑到我耳边,呵出的热气带着浓重的酒意和赤裸裸的诱惑:“乖儿子,妈的心肝宝贝…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她声音又嗲又黏,带着后的沙哑和炫耀。“老娘…不,你妈我!升职啦!场子里新来的大老板,就迷恋妈这身骚肉和功夫,提拔我当‘主管’了!往后啊…” 她伸出一根涂着艳丽蔻丹的手指,带着的暗示,轻轻划过我的嘴唇,然后在我眼前诱惑地晃动,“月底薪,稳稳当当这个数!”一万块!在那个年代的上海,足以让许多人铤而走险!对我这穷学生而言,更是天文数字。我一时怔住,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她因为激动(或许是刚才的**)而剧烈起伏的、几乎要从低胸领口跳脱出来的雪白乳球上,傻傻地问:“升…升职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