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平流层平稳地飞行,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机舱内灯光调暗,大部分旅客都在闭目养神,或是戴着耳机观看娱乐系统里的节目。我毫无睡意,目光落在前排座椅背后的小型液晶屏幕上,那里正无声地滚动播放着新闻。尽管开启了飞行模式,但航班似乎接收到了通过卫星传输的最新新闻摘要。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临江遭遇恐怖袭击”的标题,下面配着一些显然是事后拍摄的、经过审核的现场画面——武警官兵警戒的街道,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以及一个打了马赛克的、疑似被击毙的雇佣兵尸体镜头。新闻主播用字正腔圆但略显急促的语调报道着事件的最新进展,随后画面切换到了国际社会的反应。首先出现的是美国白宫发言人的画面。那位金发碧眼的发言人站在讲台后,表情严肃,语气坚定:“美利坚合众国强烈谴责在临江发生的一切形式的恐怖主义行为。但我们必须明确指出,经初步调查,此次袭击是由名为‘灰烬重生’的跨国恐怖组织独立策划并实施,与美国政府及其任何机构绝无任何关联。美国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恐怖主义,我们愿意基于国际法和相互尊重的原则,与中国政府进行合作,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并协助调查和逮捕任何可能在美国境内的相关涉案人员。”这番表态,充满了外交辞令,切割得干干净净,同时又摆出一副愿意合作的“高姿态”。紧接着,画面转向了莫斯科。俄罗斯外交部的声明则显得直接得多,一位身材魁梧的俄方官员对着镜头,语调沉重:“俄罗斯联邦以最强烈的措辞谴责在中国临江市发生的卑劣恐怖袭击。恐怖主义是人类文明的共同敌人,我们坚定地与中国政府和人民站在一起,支持中方为维护国家安全与稳定所采取的一切必要措施。”欧洲主要国家,如英国、法国、德国的官方声明也相继快速闪过,内容大同小异,均对袭击事件表示震惊和谴责,对遇难者表示哀悼,并强调国际反恐合作的重要性。最后,画面短暂地切到了海峡对岸。屏幕上出现了那个非法存在的所谓“行政机构”发言人的图像,他的表情显得十分谨慎和微妙,措辞小心翼翼:“对于大陆临江市发生的不幸事件,我们不予置评。但我们关注到事件造成了人员伤亡,对此表示遗憾,并对逝者表示默哀。”这番表态,回避了“恐怖袭击”的定性,仅以“不幸事件”模糊带过,既不敢得罪其背后的势力,又试图表现出一种虚伪的“人道主义”关怀,显得格外扭捏和苍白。我看着这些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立场各异、心思各异的反应,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真相,往往隐藏在这些冠冕堂皇的声明之后。美国急于撇清,俄欧表明立场,而对岸那个跳梁小丑则首鼠两端。这一切的喧嚣、博弈与算计,此刻都仿佛被隔绝在这万米高空之外。但我知道,当我降落在上海,所要面对的,将是比这些外交辞令更加残酷和赤裸的现实。我关掉了面前的屏幕,将头靠在冰冷的舷窗上,窗外是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闪烁的星辰,仿佛预示着我此行前路的迷茫与未卜。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上海浦东国际机场那如同巨大鲲鹏展翅般的航站楼轮廓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清晰。我看着窗外,脑海中依旧萦绕着刚才新闻里那些各怀鬼胎的国际反应。凭借多年在政坛和与各类势力打交道的经验,以及这次事件中暴露出的诸多细节——诸如目标精准(华民核心技术)、人员构成复杂(国际化雇佣兵加上内部策应)、行动风格(既凶狠又带着某种急于求成的冒险性),还有那刻意伪造、试图混淆视听的证件——我内心几乎有九成的把握判断:这次针对临江、针对国家级战略技术的恐怖袭击,其真正的幕后推手和最大受益者,极大概率就是盘踞在台北的那个非法政权!而美国人,则是在背后提供情报、资金乃至部分行动支持的“赞助商”。他们深知直接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但随着其实力的相对下降和国际空间的日益萎缩,他们的策略也已经发生了变化。从过去妄图“反攻大陆”的痴心妄想,转变为更倾向于在大陆内部制造恐慌、挑起事端、破坏稳定,试图通过这种“低成本、高收益”的混乱来延缓统一的进程,维系其苟延残喘的局面。这次袭击,目的并非真要夺取技术(尽管能拿到最好),更深层的意图是制造社会恐慌,打击政府公信力,在国际上抹黑中国形象,并试探大陆的安全防御体系和应急反应能力。“砰。”轻微的震动传来,飞机轮胎扎实地接触到了浦东机场的跑道,巨大的反向推力将我的身体微微向前推去。引擎的轰鸣声变得更加低沉。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缓缓驶向指定的廊桥。窗外,是熟悉的、象征着中国繁荣与开放的巨大空港景象,无数飞机起起降降,一片繁忙。然而,在这片繁华与秩序之下,从临江蔓延而来的暗影与杀机,已经随着这架航班的降落,悄然潜入了这座城市。我解开安全带,拿起简单的行李,随着人流走向舱门。每一步都感觉异常沉重。我知道,踏出这个舱门,等待我的将不是上海的繁华与旧梦,而是一场直面最不堪的背叛、最扭曲的人性,以及最危险阴谋的狂风暴雨。江曼殊,那个既是母亲又是前妻的女人,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在“百乐门”那奢靡迷离的灯光下,或许正用她那丰满性感的身体,进行着最后的、疯狂的沉沦。而苏烈钧将军所说的“消失”行动,恐怕也即将或者已经展开。时间,不多了。我关闭了座椅前方的新闻屏幕,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夹层里,取出一部从未启用过的加密备用手机和一个不记名的电话卡。开机,拨号。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终于,电话被接起,一个慵懒中带着一丝沙哑媚意的女声传来,仿佛刚被从睡梦中唤醒,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撩人:“喂~哪位呀?这么晚打扰人家……”“雷姐姐,是我,苏维民。” 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种混合着惊讶、嗔怪和某种夸张热情的声调:“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苏大市长呀!”雷媋美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八度,带着浓郁的吴侬软语特有的黏腻感,“你个没良心的小冤家!这么久都不晓得给姐姐打个电话,发个信息!姐姐还以为你早就把我这老女人忘到黄浦江里去咯!”她根本不给我插话的机会,语气一转,又带着一股酸溜溜的羡慕:“啧啧,曼殊妹妹真是好福气哟能找到你这样年轻有为,又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哪像我们这些没人要的,人老珠黄咯……”她的话语里充满了高级欢场女子惯用的、以自贬来烘托对方的恭维与试探。不等我回应,她的语气又立刻变得“关切”起来,但那关切底下,是精明的打探:“对了,我的心肝,你现在人怎么样呀?安全吗?可把姐姐担心坏了!新闻里都在放呢,说你们临江出了好大的事情,什么恐怖袭击?哎哟喂,吓死个人了!你没伤着哪里吧?”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跟她绕圈子毫无意义,直接切入主题:“谢谢雷姐姐关心,是出了些事,不过军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现在人在上海,有点……私事要办,不方便让人知道。所以想请姐姐帮个忙,安排辆可靠的车到机场接我一下,再给我找个清净点的地方落脚。我的身份证……暂时不能用,怕泄露行踪。”“哎哟喂!”雷媋美在电话那头夸张地低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我懂”的暧昧和一种被依赖的满足感,“放心放心~包在姐姐身上!你这棵临江的参天大树到了上海滩,姐姐还能让你着了凉不成?”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和魅惑:“姐姐这就安排,保证妥妥帖帖,干干净净,绝不会让那些烦人的苍蝇闻到味儿你呀,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等着就好。到了上海,就是到了姐姐的地盘,保管让你……舒舒服服的”她那句“舒舒服服”说得百转千回,充满了不言而喻的暗示。这就是雷媋美,一个能将任何正经事都染上风月色彩的女人。“那就多谢雷姐姐了,航班号我稍后发给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