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不经意间和妈妈相互喜欢上。 > 仅此一次的奇迹
  从那之后,我对林月的态度开始好转。其实也说不上是什么特别的转折点。可能就是那天早上,她照常端着糖沁蛋从厨房出来,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照在她有点乱的头发上。她打了个哈欠,把碗往我面前一放,说:“喏,你的蛋。”我接过来,吃了一口。然后我说:“好吃。”林月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半天才“哦”了一声。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几个月以来,我吃东西基本不说话,吃什么都一个表情。她大概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其实不是不想说,是说什么都没味道。包括糖沁蛋。可那天早上,我确实吃出味道来了。蛋黄的软糯,酱油的咸香,还有一点点她偷偷放的糖——她总说这样更好吃,我以前还笑过她。“李磊。”她忽然叫了我一声。“嗯?”“没什么。”她转过身去洗碗,但我看见她嘴角翘了一下。也许就这样下去,一直很好也说不定。我开始试着接林月的话。她问我中午想吃什么,我说随便,然后又补了一句“你做的都行”。她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跑去翻冰箱。我开始要求她每天做糖沁蛋给我吃。“每天都吃?你不会腻啊?”“不会。”“真的假的?”“真的。”她歪着脑袋看我,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最后还是点点头:“行吧,反正也不麻烦。”就这样,我的味觉慢慢恢复了。不光是糖沁蛋的味道。还有早上空气的味道,傍晚风的味道,林月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洗发水的味道。好像整个人从水里浮上来,能喘气了。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林月的妈妈回来了。我不知道她们家是什么情况。林月从来没说过,我也没问过。只知道她平时住在我家隔壁的老房子里,一个人。有时候我会想,她爸妈去哪了,但想想也就算了。反正我家也就剩我一个。那天傍晚,天有点阴,好像要下雨。林月在我家厨房做糖沁蛋,我在客厅看电视。新闻里又在播那个雨夜杀人魔的案子,说什么四个月了还没抓到,专在雨夜下手,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我把电视关了。烦。刚关上门就响了。敲门声很急,“砰砰砰”的,像要砸门一样。我去开门。门刚打开,林月从厨房探出小脑袋,头发上还沾着水珠,手里拿着锅铲。“是谁呀?李磊。”“林月!”声音尖锐刺耳,满是怒火。是林月的妈妈。不对,应该说是那个自称是林月妈妈的女人。她站在门口喘着气,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瞪得老大,像是随时要爆炸的火药桶。她身上穿着那种中年人喜欢的花衬衫,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你怎么跑这来了?!”她冲进来一把抓住林月的手腕。林月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到处找都找不到你!”那个女人拽着林月往外拖,“你造反要死是不是?!不在家学习,找这混小子!不是在家练你的破舞,就是在外鬼混!快给我滚回家!”她一边吼一边使劲拽。林月被她拽得踉跄了几步,手腕都红了。但这次林月没有像以前那样低着头任她骂。她用力甩开那个女人的手。“够了!”那声音大得连我都吓了一跳。那个女人也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林月会这样。“什么?你对我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说,够了!”林月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睛直直地盯着对方,“你又不是我亲妈!你根本不会做我母亲!!!”我愣住了。原来这个女人不是林月的亲妈?我看向那个女人,想从她脸上找到点什么。但她的脸上只有怒火。啪——一巴掌重重地打在林月脸上。那声音清脆得吓人。林月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头发散落下来挡住半边脸。但她没有哭,也没有躲。“你爸不在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那个女人指着林月的鼻子骂,“你还教训我来了?我打死你个畜牲信不信?!”她说着又要动手。这次我没办法再看下去了。“别……阿姨……别这样……”我上前一步,想拦一下。“滚开!”她狠狠推开我。我抱着的东西——妈妈的骨灰盒——一下子摔在地上。盒子裂开。里面灰白色的骨灰洒了出来。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心脏像被刀狠狠扎了一下,扎得我整个人都缩起来。我趴在地上,拼命地把那些骨灰聚拢在一起。“不……不要……不要……妈妈!”我哭着,手一直在抖。骨灰沾在我的手上,衣服上,地上。我一点一点地捧起来,想放回盒子里,但太多太散了,怎么捧都捧不完。林月被那个女人往外拖。她扭头看着我,嘴上还在喊:“李磊!李磊!”可我的注意力全在妈妈洒落的骨灰上。我一边哭一边捡,一边捡一边哭。外面打起了雷。轰隆隆的,好像天要塌下来一样。然后下起了暴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啪啪啪”地响,像是无数小石头在砸。客厅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开了——可能是刚才撞到的——突然插播一条紧急新闻。“紧急插播:雨夜杀人魔案最新进展。该凶手专在雨夜奸杀年轻女性,四个月内已作案多起。就在昨晚,又有一名女性遇害。警方提醒广大市民,尤其是女性,雨夜尽量避免单独外出。凶手特征:身穿深色雨衣,中等身材,作案工具为刀具……”我的动作停住了。四个月前。妈妈就是大概四个月前被杀害的。那天也是雨夜。她出门去买东西,就再也没回来。警察说是在巷子里发现的,身上有刀伤。凶手至今没抓到。我盯着电视屏幕,那个雨夜杀人魔的字样像刺一样扎进眼睛里。林月会不会……她和那个疯女人在一起,应该没事吧?可是……我脑海里浮现出林月被拖走时回头看我的眼神。那种眼神,像是在求救。要放任不管吗?我看着地上还没捡完的骨灰,闭上眼睛。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拼命打架。一个说:妈妈的骨灰还在地上,你得捡完。她已经死了,你不能让她的骨灰就这样洒在地上不管。另一个说:林月会被杀的。那个杀人魔就在外面。她会像妈妈一样死在雨夜里。我跪在地上,手还放在骨灰旁边。雨越下越大。雷声越来越响。我睁开眼睛,看着地上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妈妈的脸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她笑着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她最后一次出门时回头跟我说“早点睡”的样子。“……对不起,妈妈。”我站起身,冲出家门。大雨瞬间把我淋透了。雨点打在脸上生疼,眼睛都睁不开。但我没有停,一直往林月家的方向跑。她们应该已经到家了吧?还是说在路上被拦住了?我不敢想,只能拼命跑。脚下的水坑溅起水花,鞋子里面全是水,跑起来“咕叽咕叽”响。但我没管,只管跑。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这种天气,正常人都会待在家里。只有疯子才会在外面。比如我。比如那个杀人魔。我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一半的时候,我听见了什么声音。是女人的惨叫声。从旁边的一条巷子里传出来的。我停下来,往巷子里看。巷子很深,很黑,只有巷口有一点路灯的光。雨幕里,我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她躺在地上,腹部流着血,雨水把血冲得到处都是。她在呻吟,在挣扎,但动不了。是林月的妈妈。再往巷子深处看,有一个穿着深色雨衣的人。他拿着刀。刀上还有血。他正在逼近墙角。墙角里蜷缩着一个人。小小的,缩成一团。林月。是他!那件雨衣,那把刀,那个身形——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杀了我的妈妈!!!我几乎是在一瞬间确定下来,连想都没有想。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什么理智都没了。什么害怕都没了。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啊啊啊啊——!!!”我吼叫着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那个穿雨衣的家伙。他没想到背后会有人,被我撞得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刀从他手里飞了出去,落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水花。“你他妈——!”他转过身来,雨帽下面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那张脸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不像人,像野兽。瞪着我,好像要把我吃掉。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扑上去就是一拳。拳头打在他脸上,我的手腕震得发麻,虎口都疼。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猛地踹了我一脚。那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整个人飞出去,摔进水坑里,呛了一大口雨水。水从鼻子嘴巴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