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二天清晨,申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冻雨。
萧若谷很早就出门了,今天是沈逾明那个并购案的最终和解听证会。
她走的时候,我还在客卧装睡。
听着门锁咔哒一声落锁,我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走到客厅,将早就打包好的那个二十四寸行李箱推了出来。
环顾四周,这套江景大平层里,属于我的痕迹已经被抹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带走她买的任何一样东西。
甚至连这几年她给我添置的那些名表和衣服,我都按颜色分类挂在衣帽间里,一件未动。
我走到玄关的密码锁前,调出后台系统。
输入了管理员密码,然后点选了删除指纹。
系统发出冰冷的提示音。
我将一把备用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压在一张银行卡下。
那张卡里,有十万块钱。
昨天下午,我用这张卡结清了萧若谷未来一年的干洗费、物业费,以及沈逾明最喜欢去的那家日料店的年度会员。
除此之外,我还用这笔钱,以萧若谷的名义,给沈逾明订了一个巨大的鲜花花圈。
花圈上的挽联写着前程似锦。
地址填的是听证会现场的大门。
既然她喜欢帮他体面,那我就送他最后一份大礼。
做完这一切,我将最后一份文件平放在餐桌的最正中。
那是一份由我亲自起草、逻辑上无懈可击的《离婚协议书》。
男方:裴苍梧。
净身出户,自愿放弃所有婚内财产分割权。
连她引以为傲的契约精神,我都替她贯彻到了极致。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大门。
电梯下行的失重感传来,我的心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上午十点,我准时坐在了对家律所诚钧律所的会议室里。
钟期将一杯热咖啡放在我面前。
“你的状态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要好。”
“死过一次的人,状态总不会太差。”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坐在对面的,是诚钧律所的高级合伙人,盛嘉卉。
她翻阅着我带来的那叠厚厚的文件,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赞赏。
“裴律师,你带来的这份证据链,足以推翻红圈所之前所有的抗辩逻辑。”
盛嘉卉合上文件,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但我很好奇,萧若谷可是你妻子,你把她的底牌抽得这么干净,不怕她身败名裂?”
我看着盛嘉卉那双锐利的眼睛。
“盛律师,在法庭上,只有当事人,没有妻子。”
“这份证据的核心漏洞,是我三年前在起草底稿时就预留的风险防火墙。”
“沈逾明剽窃了我的东西,却连里面的陷阱都没看懂。”
我轻轻靠在椅背上。
“我把这份证据交给诚钧,唯一的条件是,我要作为诚钧的代理律师,出席下午的二次质证。”
盛嘉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欢迎归队,裴律师。”
与此同时,市中级人民法院三号法庭。
萧若谷正坐在被告席上,眉头紧锁。
听证会的进程完全偏离了她的预估。
就在半小时前,原告方突然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新的补充证据。
那份证据,精准地击穿了沈逾明所做尽调报告的底层逻辑。
不仅证明了沈逾明的重大过失,甚至将红圈所也牵扯进了联合做局的嫌疑中。
沈逾明坐在萧若谷身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萧律......怎么会这样?”
“这份数据我明明核对过......”
萧若谷没有理他,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原告方代理人席位。
对方一直空着的主辩护位。
法官敲响了法槌。
“现在请原告方代理律师发言。”
法庭的大门被推开。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定制西装,步履从容地走进了法庭。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走到原告席前,将一叠材料放在桌上。
我抬起头,迎上萧若谷骤然紧缩的瞳孔。
“法官阁下,原告方代理律师裴苍梧,现在进行补充质证。”
我看着萧若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萧律师,你的规矩我领教过了。”
“现在,该按我的规矩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