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震惊地望向妹妹。
  「兰茵,你姐姐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撺掇你姐姐跟崔家郎君退婚?」
  妹妹脸色苍白:「祖母,我、我……」
  母亲又惊又怒地看了我一眼:「母亲,兰璧都是瞎说的!兰茵自幼乖巧,又是在您面前长大的,怎么会如兰璧一般混不吝?!」
  她转头抓住我的手,眼里浮现出失望之色。
  「兰璧!别胡闹了!」
  我静静地回望她。
  与妹妹不同,我常年待在塞北父亲身边,与母亲相见的时候并不多,所以我也格外渴望得到母亲的关注。
  她的每一封信我都要看好久,她说我是长姐,要照拂弟弟妹妹,我便对他们无微不至,无所不应。
  我事事听话,事事谦让,因为我也想像弟妹一样,伏在母亲膝头上撒娇。
  所以她一露出这样的神情,我便什么都妥协了。
  可如今不会了。
  不是我做得不够,是母亲偏心,非我之过。
  我挣开她的手。
  「今日在场的郎君贵女十数人,并非我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祖母不信尽可派人探问。
  「只是我也想问问母亲,为何在妹妹污蔑崔瑜之前,我们家的园子里,还恰好、适时、总会有奴仆在我出入时议论我的未婚夫名不副实?
  「上京的奴仆,怎么比塞北还不懂规矩?」
  母亲神色惊骇:「你、你……」
  她颤抖地指著我,却又说不出话来,正在此时,一串佛珠砸在了她的额头上。
  祖母怒不可遏,指著母亲骂。
  「好哇!后母果然就没有好的!你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花样!你是不是打量著坏了兰璧的婚事,崔氏主母的位置就能落到兰茵头上?!你别忘了,当年崔氏来提亲,指名道姓要的是兰璧!
  「若不是崔家大郎君瞧上了她,崔氏怎会跟我们这无根基的武将家结亲!」
  母亲脸色唰地白了,捂著额头慌乱地看向我。
  「母亲!孩子还在呢!您、您怎么能说这个?!」
  祖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懊悔。
  就连妹妹都忘记哭了,搅著帕子站起来,看著我手足无措。
  我的手指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目光从三张血脉至亲的脸上一一扫过。
  「后母?什么后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