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哥哥你多吃点！你看你那么瘦，一看就是平时没人照顾！”南秋秋一边说一边又夹了一筷子肉放进他碗里。
穆长风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碗里快要溢出来的菜，最终还是在南秋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下一口一口吃完了。
一顿饭吃了大约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南秋秋放下碗筷，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长风哥哥，你今天晚上……要不要在地龙门住一晚？我们家客房挺多的，我让下人去收拾一间干净的，明天早上你再走也不迟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耳朵尖微微发红，显然是鼓了不小的勇气才说出口的。
穆长风看着她那副小女儿家的羞涩模样，心中了然。
面上却只是温和地笑着摇了摇头：“不了，秋秋妹妹，我还有事需要连夜赶回去。今晚这顿饭已经很感谢了，改日若有机会再路过龙城，我一定再来拜访。”
南秋秋听到他拒绝，眼中的光芒明显暗淡了几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挽留，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剩下的几粒米，轻轻“哦”了一声。
南水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开口道：“秋秋，既然穆公子有事要赶路，就不要强留了。”
南秋秋闷闷地嗯了一声，还是有些不甘心似的抬起头看着穆长风：“那……那你以后真的还会来龙城吗？”
穆长风笑着点了点头：“会的，这里有你这样热情的朋友，我怎么会不来呢？”
南秋秋这才重新露出一丝笑容，虽然眼底还有几分不舍，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那你可说话算话！不许骗人！”
“不骗人。”
穆长风站起身来，朝着南水水又行了一礼：“多谢门主款待，晚辈就此告辞了。”
南水水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又停了一瞬，开口道：“穆公子一路平安，秋秋，送客人到门口。”
南秋秋如同领了圣旨一般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穆长风身边：“走走走，我送你出去！”
两人一起走出偏厅，穿过回廊和前院，来到地龙门的大门前。
南秋秋站在门前的石阶上，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
“长风哥哥，”她叫了一声，又停顿了一下，才小声说道，“你……你路上小心。”
穆长风低头看着她，少女的脸庞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舍和一种她自己或许都还没有完全明白的情愫。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一下南秋秋的脑袋，动作如同对待一个调皮的妹妹。
“知道了，秋秋妹妹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下次来的时候我给你带史莱克城的特产。”
南秋秋的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好！那我等你！”
穆长风收回手，转身沿着石阶走了下去，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身后能感觉到南秋秋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他走远了，那道视线才缓缓移开。
南秋秋站在门口望着穆长风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夜色中，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转过身，拖着小步子往回走。
她低着头，踢着路边的碎石子，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蔫的。
南水水站在偏厅门口等着她，看见女儿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秋秋，进来。”
南秋秋慢吞吞地走进去，在母亲旁边坐下，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南水水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语气比刚才在饭桌上柔和了许多：“喜欢他？”
南秋秋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但她没有否认，只是把脑袋垂得更低了：“他长得好看嘛，而且人也好，跟他说话特别开心……”
南水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好笑。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秋秋，那个年轻人，不是普通人。”
南秋秋抬起头看着母亲。
“他的修为，妈妈看不透。”南水水直言道。
“妈妈是魂斗罗，整个大陆上能让我看不透修为的，要么是身怀重宝能遮掩气息，要么就是修为境界远高于我。不管哪一种，都说明他跟我们不在同一个层次。秋秋，你明白妈妈的意思吗？”
南秋秋咬了咬嘴唇，没有接话。
南水水继续说道：“妈妈不是反对你喜欢人，而是你要清楚，有些人注定跟你不是一条路上的。他今天能在龙城出现，明天就能去更远的地方，后天甚至可能出现在你永远到不了的地方。这种人，你留不住他的。”
南秋秋沉默了很久，久到南水水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然后她小声说了一句：“我知道的，妈。”
从穆长风的一言一行中她就能感觉到，他跟龙城里那些年轻人完全不一样。
他说话的方式，他对待事物的态度，他身上那种自然而然的从容和自信，都不是一个小地方能养出来的气质。
他来自更大的世界，将来也会去往更大的地方。
南秋秋把脸埋在掌心里，闷闷地说：“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南水水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道理点到为止就足够了，剩下的路得孩子自己走出来。
南秋秋在母亲身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身来：“妈，我回房了。”
“去吧，早点休息。”
南秋秋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偏厅，灯光洒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她走到回廊尽头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然后又收回目光，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与此同时的龙城之外，穆长风已经出了城门，在城外的旷野中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灯火朦胧的龙城轮廓。
他脑海中浮现出南秋秋站在石阶上目送他离开的那张脸，微微笑了笑。
小姑娘的心思他看得出来，也明白南水水最后说的那句话里藏着的意思。
他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将来要走的路注定了不可能在一个地方长久停留，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过南秋秋任何超出朋友范畴的暗示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