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前朝万历年间,淮安府有一商人,姓沈名远,表字通之,专跑水路贩些南货北珍。此人年近四旬,为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同行皆称他“沈铁算”,言其心中算盘打得精刮,更兼一双眼毒辣,验货看人,鲜有走眼。
沈远常年跑船,身边只带一妻一仆。其妻秦氏,小字月娘,年方二十五六,生得面如满月,杏眼桃腮,体态风流。原是穷家女,因父欠沈远货款,便将女儿抵了债。沈远待她不薄,绸缎簪环从未短缺,只是经年在外,夫妻情分上未免疏淡了几分。那秦氏正是花信年纪,身子丰熟得恰似五月的蜜桃,轻轻一碰便要淌出汁水来,独守空舱时,夜半醒来,只听得江水拍舷,心中便如舱底那一汪积水,晃晃荡荡,总无着落处。
那仆人名唤李兴,是个新雇的船工,年方二十出头,生得肩宽腰窄,浑身晒得乌金也似,一笑便露出两排白牙,壮得像条水牛。夏日里他只穿一件汗衫,那胸前腱子肉一块一块地起伏,腰间束条布带,下身一条宽裆裤,那裆里鼓鼓囊囊的一大坨,走起路来一晃一荡,秦氏偶然撞见,心中便如被羽毛撩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