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晚风卷着晚宴会场残留的香槟甜香，吹散了储藏室里传出来的呜咽捶打声。
我沿着鹅卵石小道往回走，拐过花园转角，就看见秦衍靠在一棵桂花树下，手里转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
他没抽烟，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火，像是在等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嘴角微微一勾：“解决了？”
“嗯。”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秦衍收了打火机，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周凯的妹妹，今年艺考，我给她安排了我们最好的声乐教授一对一辅导。”
我偏头看他。
“苏晚晴的爸爸，他们单位最近有个副局级的位置空缺，我打了招呼，下周公示期就过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弯了弯嘴角：“你倒是动作快。”
“欠他们的，总得还。”秦衍顿了顿，侧过头来看我，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何况，当初要不是你把他们两个送到林怡萱身边，她也未必会上钩。”
“是啊。”我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稀疏的星光，语气懒散，“一个体育天才，一个未来之星，多么完美的诱饵。”
“林怡萱那个人，贪婪、嫉妒、不甘平庸，看到别人拥有她没有的东西，就会忍不住想抢。”
“所以我让周凯和苏晚晴出现在她生命里，让他们跟她成为好朋友，让他们在她面前发光发热。”
“然后，她果然没忍住。”
“她贪别人的人生，我就送她一场美梦，等她拼尽全力爬到最高点，再全部收回来。”
我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快意恩仇的激昂，只是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拿了多少，就要吐回来多少。”
“林怡萱从他们身上夺走的那些气运，在黑锦鲤回归我手里的那一刻，就已经物归原主了。”
秦衍看着我，眼底的神色有些复杂，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还好我们不是对手。”
“彼此彼此。”我笑着回敬他，“你不也早就看穿了一切，还配合我演了那么久的戏？”
“竞赛回来的礼物，表彰大会上的冷漠，林怡萱面前维护她的深情款款——”
“每一帧都恰到好处，连我都差点以为你真的被她迷住了。”
秦衍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就她？也配？”
“我配合你演戏，是因为我知道你有你的计划。”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从小到大，你做的决定，从来没有错过。”
夜风拂过，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行了，戏演完了，人也关起来了，该收尾了。”
“明天一早，把林怡萱送去警察局。”
“罪名嘛——诈骗、冒用他人身份、非法侵占财产，够她吃几年牢饭了。”
秦衍也跟着站起来，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跟在我身后：“那黑锦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