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脱下外套,塞回他怀里。
  换做以前宋津怀喝醉酒,我肯定会忙前忙后。
  给他煮醒酒汤,收拾妥当,守着他睡熟才会离开。
  但现在,我只随意喊了个服务员:
  “宋先生喝多了,把他送回包厢。”
  交代完,我一秒都不想再待,转身就走。
  但单身派对办在山顶度假山庄,他们没单独给我安排车。
  我只能把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上,边往山下走,边拦车。
  就在这时,天突然下起了小雨。
  我突然想起被认回苏家、第一次见到宋津怀——
  当时我也是这样,自己孤零零下山。
  只因为那天的接风宴,苏晚舟落落大方,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
  而没读过书、整日打杂工的我,不懂插花鉴画,甚至连刀叉都不会用。
  爸妈当场黑了脸,宴会一结束就丢下我,带着苏晚舟走了。
  我一个人走了很久,没人帮我。
  甚至路上经过的车看我招手,还故意加速溅我一身水。
  最后只有宋津怀停车。
  他把我抱进车里,还脱下西装外套裹住我血肉模糊的脚。
  后来,我不懂宴会规矩手足无措,是他站在我身边替我解围;
  我学着接触生意屡屡碰壁,是他抽出时间一点点带着我实操;
  旁人拿我的出身、见识浅薄嘲讽我,次次都是他帮我怼回去;
  他耐下心教我社交应酬,教我看懂合同、周旋生意场上的谈判;
  就连那本该属于苏晚舟的婚约,也是他力排众议改到了我的头上。
  我曾经把这些好视作珍宝。
  可我现在才明白,这些温柔都是他为了苏晚舟演的一出戏。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混着止不住往下掉的眼泪。
  我放任自己大哭了一场。
  直到拦到车时,我才擦掉眼泪。
  将过往抛在脑后,一路沉默回到苏家。
  推门进去,妈妈抬头看见我这幅样子,眉头立刻拧起来:
  “都要结婚的人了,喝得醉醺醺的回来,哪有一点宋太太该有的样子。”
  “果然是从小在外面野大的,比不得晚舟有教养。”
  我没说话,倒是保姆吓了一大跳:
  “哎呀大小姐,您怎么淋成这样,我去给您煮碗姜汤。”
  妈妈这才注意到我浑身湿透,她摆摆手:
  “淋成这样还不赶紧回房!”
  原来这种时候,妈妈还是会关心我的。
  但下一秒,妈妈继续道:
  “晚舟这几天不舒服,你别走来走去,传染给她了。”
  我的心猛地往下坠。
  被接回苏家后,我日夜恶补礼仪知识。
  可在爸妈眼里,我永远比不上苏晚舟。
  这一刻,我突然不想像从前为了讨她开心,忍下委屈地应“好”。
  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如果今天淋雨的是苏晚舟,你会怕她传染给我吗?”
  “为什么苏晚舟喝得醉醺醺回来,你会照顾,我却只能挨骂呢?”
  妈妈脸色一下子铁青,抬手一巴掌直接甩在我脸上。
  “你胆子大了!以为要嫁给宋津怀,就敢和我顶嘴了?”
  巴掌打得我脑袋发懵,淋完雨本来就头晕,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保姆连忙上前打圆场,半扶半搀把我送回房间。
  碍于妈妈的态度,没有佣人敢送药过来。
  我自己叫的外卖退烧药,也被拦在了别墅门外。
  我烧得浑身滚烫,一遍遍用冷水打湿毛巾擦身体,才勉强退烧。
  经历了这一夜,我对这一切彻底死心。
  第二天一早,我拨通会所老板的电话,借口落下东西拿到了昨晚包厢的监控。
  我截下听到真相的那一段视频,分两份发出去——
  一份给爷爷奶奶,一份给宋津怀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