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乔青穗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门外传来苏念宁的抽泣声:“怎么办……我不是故意把消炎药弄错成安眠药的……”
  “要是真出了事,这可是重大医疗事故……”
  然后是陆予深温柔的安抚:“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
  “就算真的要追究,我也可以作为家属签谅解书。”
  乔青穗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推开,陆予深走了进来。
  “我怎么了?”她颤抖著问,“为什么会晕倒。”
  “低血糖。”
  亲耳他说出这三个字时,乔青穗听见自己心脏狠狠碎裂的声音。
  还记得刚结婚时,有个名媛在酒局上故意灌她酒,第二天陆予深就让对方公司股价跌停。
  那人跪在她面前道歉时,他搂著她的腰说:“穗穗,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手指。”
  现在她因为苏念宁的失误快死了,他却还在护著罪魁祸首!
  陆予深啊陆予深,你怎能伤我至此。
  她疼得几欲颤抖,可陆予深却丝毫未曾发现她的异样。
  见她无碍后,他迫不及待的起身:“念宁因为你担惊受怕了一整夜,我先送她回去,晚点来陪你。”
  可接下来几天,乔青穗再没见过他。
  只是从朋友圈看到,陆予深带著苏念宁去了海边,去了音乐会,去了所有他们曾经约定要去却一直没去的地方。
  出院那天,陆予深终于出现。
  他抱著一束菊花靠在车边,见她出来,将花递给她:
  “最近公司有事没来陪你。今天是岳母忌日,我陪你一起去。”
  乔青穗沉默地接过花,这才发现苏念宁也在车上。
  她视而不见地坐进后座,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
  “穗穗,妈妈只希望你找个真心爱你的人。”
  她摸了摸包里仅剩的三封情书,苦涩地想:
  妈,我好像找错了人。
  到了墓园后,乔青穗还没来得及去祭拜,就听到了一个噩耗。
  “非常抱歉乔小姐,最近雨季频繁,山体滑坡严重,这一片的墓都需要迁走……”
  她攥紧了手中的包,指节泛白。
  母亲生前最爱清净,如今却连死后都不得安宁。
  陆予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文件,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穗穗,你先去把骨灰带下来,我先去办迁墓的手续。”
  乔青穗点了点头,转身往山上走去。
  雨水打湿了台阶,她拖著虚弱的身体,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母亲的墓碑前,工作人员已经挖开了坟。
  乔青穗跪在泥泞的地上,亲手将母亲的骨灰盒抱出来。那是一个朴素的檀木盒子,上面刻著母亲的名字……
  姜婉。
  “阿姨生前一定很美吧?”苏念宁突然开口,伸手想帮忙,“陆太太,我来帮你拿吧。”
  “不用。”乔青穗侧身避开,抱著骨灰盒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
  可就在这时,苏念宁突然尖叫一声:“啊!有虫子!”
  慌乱之间,她猛地往乔青穗身上撞去。
  乔青穗猝不及防,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她死死抱住骨灰盒,后背重重撞在石阶上,疼得眼前发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念宁慌慌张张地跑下来,“我帮你捡起来!”
  她伸手去拿骨灰盒,乔青穗还未来得及阻止,就见苏念宁脚下一滑……
  “砰!”
  骨灰盒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灰白的骨灰洒了一地,被雨水迅速浸湿。
  “对不起!我、我马上收拾!”
  苏念宁手忙脚乱地去捧那些骨灰,却越弄越乱。
  雨水冲刷下,母亲的骨灰一点点消散在泥土里。
  乔青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
  “够了!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苏念宁捂著脸,眼泪瞬间涌出:“我没有!我只是想帮忙,虽然笨手笨脚了一点,可我是好心,你凭什么打我?我是没钱,但也不能任由你们这样折辱。”
  “你不过是没了母亲的骨灰,可我失去的是尊严!”
  乔青穗绝望直冲头顶,再次扬起手,却被一股大力拽住。
  陆予深不知何时出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乔青穗!你干什么?”
  苏念宁再也忍不住开口,哭得梨花带雨:“我只是好心帮她搬骨灰盒……不小心洒了而已……她就打我……”
  “既然你们都这么容不下我,那我走就是了。”
  她刚迈出一步,就被陆予深拉入怀中。
  “不准走,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说完,他冷冷看向乔青穗,“道歉!”
  雨水顺著乔青穗的脸颊往下流,和眼泪混在一起。
  她看著陆予深一边心疼地擦掉苏念宁脸上的泪水,一边怒斥著她让她道歉,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挖走一块。
  她死死盯著他,嘴唇发抖:“陆予深,你刚刚有没有听清楚,她摔了我妈的骨灰!”
  “那也不是你动手的理由!”
  陆予深的声音比这冰雨还要冷,他一把拽过苏念宁的手腕,“别怕,既然她不肯道歉,又打了你,那你就打回去。”
  乔青穗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陆予深骨节分明的手指包裹著苏念宁的手,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朝她扇来,
  “啪……”
  这一巴掌,比她打的重了整整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