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他的嘴唇还留在那里,他的牙齿还留在那里,他的呼吸还留在那里。
  那种触感太清晰了,清晰到她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看见他低下头,看见他的嘴唇落在她的脖子上,看见他的牙齿磕在她的锁骨上,看见他的眼睛在那一圈镜前灯泡的光底下亮得惊人。
  她的手从脖子上移开,往下走,滑过她的锁骨,滑过她的胸口,最后停在了她的小腹上。
  那里的皮肤也在发烫。
  她记得他的嘴唇落在那里——很软,很暖,带着一点他自己的温度,在她的小腹上很轻地吻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每一个吻都很轻,很小心,像在确认这是真的。
  她的手指在小腹上很轻地摩挲,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她的手指往下走了。
  滑过她的小腹,滑过她的裤腰,最后停在了她的裤子的拉链上。
  她的手指勾住了拉链,很轻地拉了一下。
  卫生间里很安静。
  只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很浅,很快,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她的手指滑进了她的裤子里。
  不是粗暴的——是很温柔的、很有耐心的,像在模仿他的动作。
  她的手指滑过她的小腹,滑过她的胯骨,最后停在了她的内裤上。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布料,她的手指很轻地按了一下。
  她的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的腿不自觉地夹紧了。
  她的手指动了。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布料,她的手指在那里很轻地摩挲,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很轻,很小心,像在模仿他的动作。
  但她的手指和他的不一样——她的手指更细,更软,没有他的那种力道,也没有他的那种温度。
  她闭着眼睛。
  她在想他。
  她在想他的手指——很大,很烫,带着一点少年人的笨拙和试探,在她最敏感的地方很轻地摩挲。
  她在想他的呼吸——很浅,很快,喷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点他刚才喝的矿泉水的味道。
  她在想他的眼睛——在那一圈镜前灯泡的光底下亮得惊人,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手指动得更快了。
  她的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把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宿舍里还有人——她的三个室友都在,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听歌,有的已经睡了。
  她不能发出声音。
  但还是有声音漏了出来。
  很轻的、破碎的、几乎听不清的呻吟,从她的手指缝里漏出来,被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
  她的腿在抖,她的手在抖,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抖。她的背抵在卫生间的墙上,凉的,但她的皮肤是烫的,烫得像要烧起来。
  然后她到了。
  不是那种激烈的、天崩地裂的高潮——是一种很缓慢的、很温柔的、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的高潮。
  它从她的小腹开始,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漫过她的胸口,漫过她的脖子,漫过她的头顶,最后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抓得很紧,指甲陷进了头皮。
  她的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把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的腿夹紧了,夹住了自己的手,像要把那只手永远留在那里。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的呼吸才恢复正常。
  她的手从裤子里抽出来,从嘴上移开,垂在了身体两侧。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轻轻地抖,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张脸是湿的,白的,嘴唇是红的,眼睛是亮的。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有些东西在那间化妆间里被改变了——被他的嘴唇,被他的手,被他的那句甜的,被他的那句今天是你的第一次。
  她的身体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
  或者说——她的身体终于开始属于她自己了。
  在那之前,她的身体是沈牧的。
  是他的后颈,是他的锁骨,是他的腰,是他的每一个被他量过、被他摸过、被他标记过的地方。
  她的身体是一个战场,是一个监狱,是一个她想逃却逃不掉的地方。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的身体里有了另一个人的痕迹——不是标记,不是占有,是温柔。
  是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小腹上的那种温柔,是他的手指在她最敏感的地方很轻地摩挲的那种温柔,是他说今天是你的第一次时的那种温柔。
  那种温柔像一束光,照进了她那个很深的、很黑的地方。
  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
  完了。她又说了一遍。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绝望。
  有一点别的东西——很轻,很淡,像春天里第一棵冒出来的草芽。
  她关掉水龙头,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宿舍里很安静。
  她的三个室友都在,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听歌,有的已经睡了。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脸红,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嘴唇肿了,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脖子上有一个红印。
  她爬到上铺,把被子蒙在头上。
  她在被子里躺了很久,一直到天亮。
  她没有睡着。
  她一直在想他。
  十二月十八号,颁奖礼。
  她没有去。
  她在图书馆待到闭馆,然后一个人走回宿舍。路过食堂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那棵圣诞树亮着灯,彩灯一圈一圈地转。
  她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我拿了个第二。
  她看了看,没有回。
  过了十分钟,又震了一下。
  你在哪。
  她还是没回。
  第三下是在她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
  沈知意,你抬头。
  她抬起头。
  宿舍楼对面的那条马路上,站着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人。
  那是十二月的深夜,气温接近零度。他站在路灯底下,没有穿外套,就穿着那件单薄的西装,怀里抱着一个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他冲她挥了挥手。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