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烫,很硬,跳得很快。
  他闭着眼睛。
  他在想她。
  他在想她的手——很软,很凉,带着一点她自己的温度,抓住他的头发时的力道。
  他在想她的腿——很细,很白,夹住他的手时的温度。
  他在想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一点她自己的味道,吻他的时候的那种温柔。
  他的手动了。
  很慢,很温柔,很有耐心。
  像在模仿她的手——如果她的手在这里,她会怎么碰他。
  她会很轻,很小心,像在碰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她的手指会很软,很凉,带着一点她自己的温度。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
  他的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手指扣住了桌面的边缘,扣得指节发白。
  他的额头抵在桌面上,汗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来,滴在了桌面上,滴在了那张照片上。
  他的手动得更快了。
  他的脑海里全是她——全是她在那间化妆间里的样子,全是她到了的时候那一声破碎的、几乎听不清的呻吟,全是她看着他说你真的是个傻瓜时的那种眼神。
  然后他到了。
  不是那种激烈的、天崩地裂的高潮——是一种很缓慢的、很温柔的、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的高潮。
  它从他的小腹开始,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漫过他的胸口,漫过他的脖子,漫过他的头顶,最后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抓得很紧,指甲陷进了头皮。
  他的另一只手扣住了桌面的边缘,扣得指节发白。
  他的腿夹紧了,像要把什么东西永远留在那里。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的呼吸才恢复正常。
  他的手从裤子里抽出来,垂在了身体两侧。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轻轻地抖,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他看着桌面上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有一滴他的汗,正在慢慢地洇开,洇湿了她的头顶,洇湿了她的手,洇湿了那半张传单。
  他拿起照片,用袖子很小心地把那滴汗擦掉。
  然后他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
  是黑色的签字笔写的,字很大,很用力,笔画的末端因为用力过猛而洇开了一小团。
  那行字写的是:
  没糊。我一直都看得清。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放回抽屉里,关上。
  他走到窗边,继续看烟花。
  除夕的夜空还是很热闹,一朵一朵的烟花在天上炸开,红的,绿的,金的,紫的。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眼前只有她。
  只有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脖子,她的锁骨,她的小腹。
  只有她。
  他拿出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沈知意,新年快乐。
  没有回复。
  他知道不会有回复。
  但他还是发了。
  因为他想让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在一千公里以外的另一个城市,在除夕的夜里,在烟花和鞭炮声里,在想她。
  很想很想。
  三月,开学。
  她剪了头发。
  不是沈牧说的那种短,只是剪短了两寸,剪到锁骨上面,露出后颈。
  她自己拿着剪刀在宿舍卫生间里剪的,剪得参差不齐,第二天去校门口那家十元快剪让师傅修了一下。
  师傅修完之后她照镜子,愣了一下。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后颈露出来了。
  那块皮肤这两年一直被她用头发盖着——不是刻意,但确实一直盖着。现在它露在外面,在理发店的日光灯底下,白得刺眼。
  她伸手摸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手,付了钱,走了。
  三月中旬,陆迟开始堵她。
  第一次是在她下课的路上下。第二次是在图书馆门口。第三次是在食堂。第四次是她从自习室出来,他站在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底下。
  每一次她都绕开。
  每一次他都不追。
  第五次是三月二十八号。
  那天下午她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三月的晚上还有凉意,风里有一点湿,是那种要下雨还没下的天气。
  她走到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下面,停住了。
  陆迟站在台阶底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着,两只手插在兜里。
  他瘦了。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下颌线比十二月的时候更清楚,颧骨也高了一点。
  沈知意。他说。
  我要回宿舍了。
  我知道。
  那你让一下。
  你到底想躲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躲。
  你他妈——
  他停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帽子摘下来,用手抓了抓头发。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骂人。
  沈知意站在台阶上,抱着书包,没有说话。
  你寒假一共回了十九条消息。陆迟说,我一月给你发了六十二条,二月发了四十七条,三月到现在发了三十一条。你回了我十九条。
  ……
  十九条里面,有十一条是'嗯'。
  ……
  沈知意。
  他抬起头。
  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脸整个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是不是,他说,不要我了。
  那句话像一把刀,插进来之后还转了半圈。
  沈知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大了,把她刚剪短的头发吹起来,露出整个后颈。夜风贴上去,凉得像一只手。
  我们到此为止吧。她说。
  陆迟没有动。
  我说——
  我听见了。
  那你让开。
  我不让。
  陆迟——
  沈知意,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台阶的第一级上,你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这半年来,他说,我有没有做过一件让你难受的事。
  沈知意愣住了。
  你不用现在回答。他说,你回去想。你想清楚了,四月一号那天,老地方,那间自习室。你要是还说'到此为止',我就走。
  我要是不去呢。
  那我就当你说了。
  他把帽子重新戴上。
  四月一号,他说,我等你到天黑。
  然后他转身要走。
  但沈知意抓住了他的袖子。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抓住他的袖子。
  她应该让他走的——她应该转身,走进宿舍楼,爬到上铺,把被子蒙在头上,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的手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抓住了他的袖子。
  陆迟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你干什么。他说。他的声音很哑。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袖子,抓得很紧,指节发白。
  陆迟慢慢地转过身。
  他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路灯底下亮得惊人,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抓着我干什么。他说。
  ……
  你说到此为止,他的声音低下去,你又抓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袖子,抓得很紧。
  然后她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
  她踮起脚,吻了他。
  不是那种轻轻的、试探的吻。
  是带着一点愤怒、一点绝望、一点自暴自弃的吻。
  她的嘴唇撞在他的嘴唇上,撞得他的牙齿磕了一下她的嘴唇,有一点咸腥的味道漫开来。
  陆迟整个人僵住了。
  大概僵了两秒。
  然后他的手臂猛地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按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吻也疯狂了——不再是小心的、试探的,是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的、几乎要把她吞下去的吻。
  他的舌头撬开了她的牙齿,闯了进去,带着一点粗暴的、少年人的急切。
  沈知意的手抓住了他的头发,抓得很紧。
  她的后背抵在宿舍楼门口的墙上,墙是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