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医院醒来时,已是次日中午。
“小姐!您醒了!”守在床边的忠叔立刻俯身,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后怕。
“您可算醒了!老头我差点被您吓死!”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心头酸涩。
即便我决绝地与家族断绝联系,奶奶仍会定期派忠叔悄悄来看我。
前世婚礼前夜,忠叔还曾苦口婆心地劝我回头,我却执迷不悟,将他拒之门外。
而那条求救信息,我前世直到被关进地下室,都没能发出去。
幸好,这次不一样了。
“忠叔……”我声音沙哑,“谢谢。”
“小姐,您没事就好!”忠叔眼眶发红,“老夫人要是知道您受了这种罪……”
“您别告诉奶奶。”我打断他,撑着坐起身。
“还有,我在江城名下的房产和公司,麻烦您帮我处理干净。”
忠叔一愣。
“等处理完这里所有的事,”我顿了顿,“我会亲自回蒙国,向奶奶和父母负荆请罪。”
忠叔愣了愣,随即,眼中泛起浓浓的心疼和欣慰。
他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我的头。
“好,好!小姐,您能想明白,比什么都强!”
忠叔离开后,我在医院静养了三天。
这三天,王昊信的信息和电话不断骚扰着我。
从一开始的质问愤怒,逐渐软化,最终变成居高临下的“施舍”。
【只要你回来好好认错,我和吴欣还是可以接受你的。之后你安分做好二房的本分,以后我会考虑让你生个孩子。】
我看着那些字句,只觉得荒谬可笑。
指尖一点,将他彻底拉黑。
第四天早上,病房门被不客气地推开。
王昊信走了进来,脸色有些憔悴。
他先是瞥了眼我床边的保镖,才将目光投向我,带着试探。
“向晚,你、你真的是蒙国向家的继承人?”
我放下手中的书,冷冷看她一眼。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被我噎得脸色一白,随即面沉如水,眉峰骤立。
“向晚!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我嗤笑一声,连余光都懒得给他。
王昊信咬了咬牙,像是恩赐般开口。
“向晚,我已经放下身段来看你了,你出院了就回家吧。”
“吴欣被你气得吃不下饭,你回去给她炖点汤,赔个不是……”
一旁站着的保镖没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
“这种专捡人剩下的破烂货,也配喝我家小姐煲的汤?”
王昊信立刻瞪向保镖,不悦道:“向晚,你请的演员还挺入戏。”
我依旧沉默,将他彻底视为空气。
就在这时,吴欣也推门进来了。
她径直走到王昊信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
“我说做完产检你去哪儿了,原来是来看向晚姐了。”
她语气亲昵,然后把一张B超单,递到我面前。
“向晚姐,你看,这是我和信哥哥的宝宝,可爱吗?”
她指着图片上那个模糊的小点,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炫耀。
“以后啊,你就是他的‘小妈’了。”
王昊信立刻将她拥进怀里,点头附和。
“是啊,晚晚,以后我和你的孩子,也可以叫她‘大妈’的。”
即使心早已死寂如灰,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痛到麻木。
这十年来,我和他发乎情,止乎礼。
最意乱情迷时,也不过是唇齿相依的深吻。
我把第一次看作很珍贵的东西,想作为最好的礼物,在我们结婚的那天送给他。
原来他们,早已背着我,将最不堪的事情做尽。
我放下书,抬手指向门口冷声道。
“滚!你们脏的真让我恶心。”
王昊信脸色彻底变了,声音阴沉起来。
“向晚,你真是老古板!”
“古代一夫多妻都是合法的,我只是兼祧两房,这不过分吧?”
“再说了,我们此举是大义,一不为色,二不为欲。怎么到了你眼里,就成了腌臜心思?”
吴欣在一旁看似劝解,实则拱火。
“信哥哥,向晚姐可能一时接受不了,我们慢慢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请问,哪位是吴欣?”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张昊先生车祸案的调查。”
我靠在床头,缓缓勾起了唇角。
好戏,终于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