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雷伊才会对拉克丝的身份有期待，议长的女儿总能说得上一些话吧。
他在战争里看到了什么？雷伊所看的不是战争，是那之外的东西。
“你们知道小费吗？”
这谁不知道，不过拉克丝已经习惯了雷伊这个突然扯其他事的说话方式了，虽然跳跃但能听懂。
“在店里打工的服务生工资并不算是高，他们的收入大头是从顾客那里拿小费，一旦顾客不愿意给小费，他们的收入就会降低，为此还会闹出更糟糕的事，就比如说往餐点饮品里加料。”
这完全是常识，就算是为了自己顾客也要好好的付小费给服务生，那又怎么了？
“服务生的收入降低就会迁怒于顾客，顾客为了避免这件事又要多付超出商品的费用，你们发现了吗？是商家赚了两次。”
雷伊竖起两根手指，而拉克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商家让服务生自由找顾客索取小费赚更多的钱，一旦服务生工资低，错的就变成了不愿意支付小费的顾客，这样从服务生和商家的矛盾变成了服务生和顾客的矛盾。”
这就是有些人最喜欢玩的矛盾转移。
“调整者和自然人的能力差距导致了蓝波斯菊的兴起？哈！是蓝波斯菊将这种差距拿来宣传，它们声称调整者抢走了自然人的就业机会，那这就奇怪了。”
雷伊冷笑着，最简单的煽动手段就是画靶射箭。
“调整者到宇宙中建立P.L.A.N.T不是创造了更多的就业机会吗？调整者全都上宇宙不是正好空出了更多的岗位吗？为什么蓝波斯菊依旧没有消停？为什么大西洋联邦甚至不惜发动战争也要摧毁P.L.A.N.T？”
为了什么狗屁的蔚蓝又洁净的世界？这是那些没有自我的愚人才会大喊的蠢话。
“因为他们不能让P.L.A.N.T成功，一旦调整者的国家真正兴起，地球上的调整者们就会离开地球前往宇宙，这样的话劳动力就会减少。”
依旧是某些人最爱玩的手段。
“你们知道吗？当劳动力多到溢出的时候资本家就能用低廉的价格来收获劳动力，他们最喜欢宣传的就是你不做有的是人做，而现今地球有多少人口？”
劳动力早已饱和，那么资本家会怎么做呢？
“调整者比自然人更优秀所以调整者抢走了自然人的生存空间？这就错了，是更低廉的价格雇佣了更多的工人，然后由蓝波斯菊来宣传，将这种阶级矛盾转化成了人种矛盾，这是历史上就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事。”
肤色，性别，环抱，动物保护，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的这么做。
“所以绝不能让P.L.A.N.T独立，不能让劳动力减少，一旦减少，他们就会流失许多的财富，即使他们已经有了无数的财富，也还是想要更多，剥削是永无止境的。”
再重复一次，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但如果玩政治的是商人呢？
“调整者，自然人，到底是谁挑起这两者的对立？”
雷伊伸出手，他掌心上什么都没有却还是做出握拳的动作，仿佛是把什么碾碎。
在这场战争里奔赴战场的士兵们便是在一些人掌中起舞的玩具，而他们却无法意识到这件事，舞台已经搭好，无人知晓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调整者和自然人之间的真正矛盾只有跳出战争的框架才能看清，拉克丝清楚这一点。
她认真的看向雷伊，这个男人的表情是狞笑，把原本英俊的面容扭曲，在他的外表下也藏有些什么。
似乎是旁观者的他是为了什么才会去看清这些？
“你的敌人是谁？”
拉克丝一字一句的问道。
PS：之前的嘴臭毫无疑问是角色刻画的一部分，雷伊能说出那些话代表他的精神状态也不怎么安定
PS：即使起源不同，这个男人也还是那么不对劲
第28章航程途中（上）
我的敌人是谁？
雷伊必须说一句拉克丝问了一个好问题，之前在他脸上的狰狞表情慢慢褪去，重新变回了普普通通的浅笑，就好像是大海在惊涛骇浪以后重归平静。
想法和行动是两回事，我这么想我会去这么做。
“不知道。”
雷伊轻佻的给出回应，这快速的变脸让人觉得这人没准真有点什么精神上的疾病，就比如人格分裂。
但这样的回应怎么能让人满意，被他的话语和气势冲击到的侦查金恩驾驶员在缓了一秒以后回过神来。
什么叫不知道？
侦查金恩的驾驶员又不是白痴，她自然能看得出雷伊言语里的矛盾。
“你不是已经知道敌人是谁了吗！”
也不是说这驾驶员就这么快的理解了雷伊的话，问题是雷伊这几秒前还在说真正的敌人然后转头就讲我哪知道敌人是谁
前后矛盾，总不能说你马上忘了刚刚说过什么吧。
面对他人的提问，雷伊笑而不语，硬要说的话他的敌人还没有出现，等到有谁来进攻大天使号的时候他就有要杀的敌人了。
士兵就是为了伤害敌人才会站在战场上，想赢想活想保护什么就去杀死敌人。
雷伊不打算继续在这话题纠缠下去，可一个话题开始就未必是一个人想结束就能结束的了。
他的这种情况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经历过，拉克丝在她的道路上寻求答案，可谁能说一定找得到答案，谁又能保证这答案是自己想要的？
谁都说不清，这就像未来一样，谁都不知道会怎么发展。
“那要一起去找吗？”
拉克丝说出温柔的话语，前路困难，连走不走得通都不知道
但世间之事不都是这样，就好像是有的时候连接杯水都会手滑打泼那样，谁都不清楚最后的结局是成功还是失败。
“不去接水就不会把水打泼，而杯子里也不会有新的水。”
拉克丝像是在说谜语，雷伊却能听得懂这女孩想要表达什么。
一个脸上还带着青涩的女孩在说这样的话只让人觉得想笑，雷伊开始觉得有点烦躁了，可他却还是回应道：
“至少水不会泼出来。”
一切都还和原来一样好好的，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那你不会觉得口渴吗？”
“”
拉克丝终于让房间彻底安静下来，侦查金恩的驾驶员左看看右看看，她一直觉得她插不上话。
虽然插不上话，但她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另外两人在唇枪舌剑的辩论着些什么。
雷伊收起脸上的笑容，他作为辩论的一方自然能清楚的理解拉克丝表达的意思。
你不会觉得口渴吗？
若是把接水看作是行动，雷伊就是那个看着空杯子一动不动的人。
所以拉克丝才会问他，他是否真的愿意就这么只是捧着杯子，一点水都不接。
可接到的水又会是哪一种？是干净润喉的饮用水还是浑浊不堪的脏水？
这就只有在接水以后才知道了。
接下来没有人在说话，本就是吃饭的时间，拉克丝大大方方的吃着这一餐。
不愧是大家闺秀，连吃饭时的动作也保持着优雅。
约二十分钟以后，雷伊拿着餐盘离开，房间的门重新关上。
在私下仅仅是两人的情况下，侦查金恩的驾驶员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拉克丝小姐，你们刚刚到底在说什么？”
拐来拐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拐到了接水的问题上，口渴的话房间里也有雷伊带过来的饮用水啊。
面对提问，拉克丝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说道：
“万事开头难，第一步是最难踏出去的。”
特别是眼前摆明了有无数困难的情况下就更难开始了，前方摆明了就是一片荆棘，谁会就这么莽撞的冲进去？当然会想要找其他路，亦或是就此折返。
“不找到矛盾的根源就没办法真正解决矛盾。”
但也不是说找到根源就一定能解决问题，就像大家清楚许多的大道理却未必能真正的在生活中实践。
最重要的是第一步，只有这一步往对的方向踏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