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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长生种,精通六爻卦术。
  三百年前,替大周打下江山后,便云游去了。
  如今外面玩够了,我回宫见了当今皇帝。
  三百年过去,我仍是当年模样。
  历代皇帝登位时皆需拜我画像,因此他只看我一眼,便当场跪地叫我老祖宗。
  为了图清净,我让他对外宣称,我是刚流落民间寻回来的公主。
  进宫第一日,太子妃热络地拉着我的手,带我参观皇宫。
  我本以为这晚辈还算孝顺懂事。
  直到她将我带进祖庙,脸上的笑意骤敛。
  “你一个乡野公主竟敢见祖宗不跪!本宫今日就替皇上好好教教你规矩!”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冷嗤出声:
  “以为仗着皇上宠爱,你就能骑到本宫头上?”
  “太子乃是当朝储君,未来天下都是他的!”
  “明日我便让太子奏你不敬之罪!”
  我扫过祖庙中我牌位下的无数子孙,挑了挑眉。
  我要是真跪下去,怕是这太庙的房顶都得塌下来。
  她以为仗着太子的势,就能在后宫只手遮天。
  可她不知道,哪怕换皇帝,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何况,区区一个太子?
  ......
  我站在自己的牌位前,看了半晌,没忍住笑了一声。
  裴明鸾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你笑什么?”
  我指了指那块牌位,认真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字刻得不太好。”
  祖庙里的宫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跟在我身边的小宫女黛雪更是吓白了脸,悄悄扯了扯我的袖子。
  “公主,慎言。”
  我低头看她一眼。
  这丫头是当今皇帝派来伺候我的,年纪不大,眼睛却很亮。
  昨夜我嫌宫里炭火闷,她便偷偷给我换了半盏松枝香。
  今早我不爱吃燕窝,她又从小厨房给我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鸡丝粥。
  我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人精,倒难得遇见这样干净的小姑娘。
  裴明鸾却显然不这么想。
  她缓步走到我面前,金步摇在鬓边轻轻一晃,笑意冷得像淬过冰。
  “昭宁公主,你刚从民间回来,不懂宫中规矩,本宫可以慢慢教你。”
  “但祖宗牌位在上,你敢出言不敬,便不是野性难驯四个字能揭过去的。”
  我哦了一声。
  “那你想怎么教?”
  “跪下。”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轻飘飘的。
  “向太祖皇后磕三个头,再掌嘴二十,本宫便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
  我看了看自己的牌位,又看了看她。
  “我若不跪呢?”
  裴明鸾笑了。
  “那本宫便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她身后的嬷嬷立刻上前,伸手便要按我的肩。
  我没动。
  那嬷嬷的手刚碰到我衣袖,整个人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惨叫着往后跌去,重重摔在蒲团边。
  裴明鸾脸色一变。
  我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
  “年纪大了,不爱让人碰。”
  裴明鸾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惊疑,可很快又被恼怒压了下去。
  “装神弄鬼。”
  她转头看向黛雪。
  “主子无礼,奴婢不劝,是为失职。来人,把这个贱婢拖下去,掌嘴。”
  黛雪扑通跪下:“太子妃娘娘息怒,是奴婢没有伺候好公主,奴婢愿意受罚,可公主殿下并无不敬之心......”
  话还没说完,裴明鸾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黛雪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沁出血丝。
  我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三百年前,也曾有人当着我的面,打过一个替我传信的小兵。
  那人是镇北王,仗着兵强马壮,指着我说女子不得干政。
  后来我亲手推演水脉,断了他三座粮仓,又在雪夜里引兵入峡。
  镇北王府八百七十三口,天亮前只剩一块匾。
  从那以后,大周朝堂上再没人敢说我不该说话。
  我走到黛雪面前,将她扶起来。
  “疼吗?”
  黛雪眼眶通红,却还在忍着:“奴婢不疼。”
  我轻轻抹去她嘴角的血,转头看向裴明鸾。
  “你现在给她赔罪,我可以只废你一只手。”
  祖庙里死一般安静。
  裴明鸾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
  我耐心重复:“赔罪,或者废手,你选。”
  她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下一刻,她忽然往后一倒,重重撞在供桌边,腕上的玉镯砰然碎裂,细瓷片划破她的手背,鲜血一下渗了出来。
  她捂着手,眼泪说落就落。
  “昭宁公主,你就算仗着皇上疼宠,也不能这般欺辱本宫!”
  我挑眉。
  好熟悉的路数。
  年轻人别的不学,倒是把栽赃陷害学得一代比一代利落。
  裴明鸾身边的宫女立刻尖叫起来:
  “快去请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在祖庙里打伤太子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