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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本不想闹得太难看。
  活得久了,脾气反而会懒。
  小辈蠢一点,骄纵一点,甚至在我面前摆点架子,我都能当看热闹。
  可他们不该动黛雪。
  侍卫朝她伸手的瞬间,我指尖微抬,
  供桌上的香灰无风而起,细细一线落在地上,正好挡在黛雪身前。
  那两个侍卫刚踩上去,腿弯便像被重锤砸中,同时跪倒在地,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周承砚瞳孔一缩。
  裴明鸾也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我转身从供桌上抽出三炷香,重新点燃,插进香炉里。
  “祖庙清净,不宜见太多蠢血。”
  周承砚终于怒了:“昭宁,你敢在祖庙行妖术!”
  “妖术?”
  我轻声笑了。
  “大周太庙的地砖,是我当年亲自画的镇国阵。”
  “你们周家子孙跪上去,是祖宗护佑。”
  “外人心怀恶意踩上去,自然要吃点苦头。”
  裴明鸾尖声道:“胡说八道!你不过是个从民间找回来的野丫头,少拿祖宗给自己贴金!”
  她忽然看向黛雪,像是终于找到了我的软处。
  “殿下,既然昭宁公主执迷不悟,不如先拿她身边的人立规矩。”
  “这个宫女伺候她没几日,她便护成这样,可见民间来的东西,最容易被奴才拿捏。”
  周承砚脸色阴晴不定。
  他不敢再让侍卫靠近我,却不愿在裴明鸾面前退让,便冷声吩咐:“把黛雪带到外面打。”
  黛雪咬着唇,反倒拽住我的袖子。
  “公主,奴婢没事......”
  “奴婢皮糙,受得住,您千万别为了奴婢和太子殿下起冲突。”
  我看着她红肿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我刚学会六爻,跟着师父住在荒山。
  山下村民遇上旱灾,非说我是妖女,要把我绑去祭天。
  师父替我挡了一刀,临死前也说:“扶光,你别回头,往前走。”
  我后来确实往前走了。
  走到大周军帐,走到皇城正殿,走到一场又一场血雨里。
  我救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
  只是没人再敢碰我身边的人。
  我把黛雪的手从袖上拿下来,替她理了理鬓边乱发。
  “别怕,今日之后,没人敢打你。”
  裴明鸾冷笑:“好大的口气。”
  她从嬷嬷手里接过一根戒尺,竟亲自朝黛雪走来。
  “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到几时。”
  戒尺落下前,我一把握住。
  裴明鸾用尽力气往回抽,戒尺却纹丝不动。
  她眼神一狠,我忽然撤手松开,她收势不及,整个人因惯性猛地往后栽去,额角重重磕在柱子上。
  “殿下!”
  她哭得撕心裂肺。
  “公主她要杀臣妾!”
  周承砚彻底变了脸。
  “昭宁!”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我。
  祖庙中所有宫人齐齐跪倒。
  黛雪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挡在我前面:“太子殿下,公主没有!是太子妃自己摔的!”
  裴明鸾捂着额头,泪水混着血往下流。
  “黛雪,你还敢替她狡辩?殿下,臣妾今日若死在这里,裴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裴家。
  当朝太傅裴崇礼的嫡孙女,母族掌着西北粮道,父亲握着京畿三营一半兵册。
  怪不得这么有底气。
  周承砚握剑的手紧了紧。
  “昭宁,跪下认错!否则孤今日便以储君之名,将你拿下。”
  我看着那柄剑,叹了口气。
  剑不错。
  可惜握剑的人,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