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他猛地抬头。
“你今天叫我来,不是为了给我机会。”
“是。”
我看着他。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害我流产的人不是林晚。”
“她恶毒、自私,她用自己的痛苦绑架别人。”
“可真正把药递给我的人,是你。”
“真正一次次阻止我报警、修改病历、关闭监控的人,也是你。”
“她说她活不下去,你就拿我的孩子去换她活着。”
“所以害死他们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
周砚川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跪在我面前。
咖啡馆里有人看过来。
他却什么都顾不上,只死死抓住桌沿。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坐牢也好,赔命也好。”
“只要你别恨我。”
我低头看着他。
曾经我最舍不得他难过。
他工作受挫,我会陪他熬夜。
他胃病发作,我会凌晨开车去买药。
他父亲去世时,是我守着他度过最难熬的半年。
我以为爱是彼此托住。
后来才明白,有些人会把你的爱当成垫在脚下的软垫。
因为知道你不会走,所以每一次伤害都肆无忌惮。
“我不恨你。”
我轻声说。
他眼里升起一点微弱的希望。
“我只是再也不会爱你。”
那点光在他眼里彻底熄灭。
我起身离开。
他没有追。
因为警察已经等在门外。
孩子出生那天,是一个很晴朗的早晨。
护士把他抱到我怀里时,他闭着眼,脸皱成小小一团。
我碰了碰他的手指。
他立刻握住我。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前两个没有机会出生的孩子。
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母亲以为我是疼,连忙替我擦眼泪。
只有我知道,我是在替三个孩子一起哭。
警方调查持续了很久。
周砚川被带走后,林晚也接受了问询。
她最初否认一切,后来在录音和聊天记录面前终于承认,她确实一次次用自残逼迫周砚川兑现承诺。
但她没有直接接触药物。
真正实施那些事的人,仍然是周砚川。
离婚手续在孩子满月前办完。
他没有争财产,也没有争孩子。
孩子百日那天,母亲送来一只新的长命锁。
我看见银色锁面时,手指本能地僵了一下。
母亲察觉到,正要收回去。
我却伸手接了过来。
这只锁没有冰冷的编号,也没有死亡预告。
锁背刻着八个字。
平安长大,自由一生。
我把它系在孩子的床头。
阳光照进来,银色锁面轻轻晃动。
我没有再害怕。
因为我终于明白,真正困住我的从来不是一只锁。
是我对一个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如今锁已经打开。
我和我的孩子,都自由了。
(全文完)